慈宁宫内，柔嘉公主尚不知圣上的心思。
她本就心思灵巧，几番话下来，哄得太后展露笑颜。
太后道，“好了，还说钰儿呢，柔嘉你也到了成亲的年纪，待明个哀家瞧瞧哪家的公子，须得品行端方才学出众的。”
若是旁的女子，提到自己的亲事只怕是羞涩不已，但柔嘉是何许人也？
她认真地想了想，道，“母后不如给女儿选个模样俊俏出身不显的！”
“胡闹！”太后皱眉斥责。
太后怀疑地开口，“你莫不是还在府中蓄养伶人？”
“怎么会？”柔嘉道，“可是谁在母后前搬弄是非了？”
说着，她目光一转，看向了一旁规规矩矩坐着的周若华。
周若华面色一僵，公主看她做什么？她可从来都没说过。
太后岂会不知女儿的性子，只告诫道，“你如今贵为公主，若耽于这靡靡之音，只会失了身份。”
柔嘉心中不以为然，谁敢在她面前说三道四，她一鞭子抽过去！面上仍然笑着应是，“女儿谨记。”
——
自慈宁宫出来后，柔嘉便被召去了御前。
圣上娘娘吵架了？回想起刚刚皇兄装作镇定的模样，她心中惊奇不已。
当然，与此同时，柔嘉心中也难免腹诽，争执总要有个缘由吧？什么都不告诉她，让她怎么劝？！
坤宁宫内传来了阵阵笑声，夹杂着小孩子的童言童语，稚气得令人发笑。
宁宁鼓着小脸，扭着小身子不肯转过来。
“宁宁怎么了？是不想和娘亲说话了么？”云姣故作伤心地开口。
宁宁瘪着嘴转过来，眼泪汪汪地开口，“娘亲不要我了。”
女儿左一句不想和娘亲分开，右一句娘亲不要送我走，看得云姣心疼不已，忙将她抱起来。
“谁说的？我最喜欢宁宁了。”云姣哄道。
“真的吗？”宁宁抽了抽鼻子，“娘亲让桃香回去，不是要把宁宁也送回府吗？”
云姣恍然，心中哭笑不得，“当然不是，娘亲让她回周府……是让她去取些东西。”
现在的周毓宁，云姣抱时候长了会有些吃力，所以并不常抱。
此时看着女儿的小骼膊紧紧地环着自己的脖颈，生怕离开自己的模样，云姣只觉整个心都柔软起来。
“可是，父皇和我说宫里什么都有啊？”宁宁懵懵懂懂道。
云姣一顿，轻声解释道，“他不是你的父皇。”
宁宁有些转不过来弯，她浅显地理解为父皇就是爹爹的意思。
“那父皇是周世子吗？”
宁宁尚且分辨不出“父皇”二字的含义，也不知周宴之的名字，只是总能听见周世子，下意识的以为爹爹便是周世子。
云姣闻言一惊，忙捂住女儿的嘴，低声道，“嘘，这样的话不可以再说了。”毕竟她自幼受训便是礼教约束，父皇二字岂能按在他人头上，旁人得知只会招来灾祸。
宁宁看到娘亲的模样，乖乖地用小手捂着嘴，认真地点着小脑袋，“宁宁不说。”
毓宁是沉仪安的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云姣并不想在这件事上欺骗女儿。
她尤豫了，片刻后下了决定，开口道，“周宴之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的父亲另有其人，只是娘亲现在不能告诉你。”云姣摸了摸女儿的头，“以后若是有机会，你会见到他的。”
顿了顿，云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道，“虽然周宴之不是你的父亲，不过你可以把他当成你的父亲，就是爹爹。”
什么？宁宁睁大眼，爹爹不是亲爹爹？难怪父皇说爹爹是干爹。
不过不是大事情，只要娘亲一直是娘亲就可以了。
小小的周毓宁以一种奇怪的思路连接起了娘亲告诉她的话。
“娘娘，惠安公主求见。”青嬷嬷低声开口。
惠安公主？是有什么事吗？云姣只觉奇怪，不过那日晚宴，她对柔嘉还是很有好感的，说道，“快请进来。”
柔嘉刚踏入大殿，便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这是哪里来的小孩子？
待小娃露出脸，她方辨认出来，这不是周宴之的女儿吗？宫宴上当场唤皇嫂娘亲的那个。
莫不是两人争执的缘由在这里？皇兄因此吃味了？
不至于吧，一个小孩子也要计较？柔嘉心中思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她扬起笑脸，“皇嫂近来可好？”
“虽说那日宴会上已经见过面了，但柔嘉只觉和皇嫂一见如故，本来入宫要来拜访的，奈何给母后请安一时抽不开身，实在是我的疏忽，还望皇嫂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