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完全照亮房间时,电子猫醒了。
它伸展身体,从沙发上跳下,走到自己的水碗前。水是昨晚过滤的,清澈平静。猫咪低头喝水,胡须碰到水面,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它喝够了,抬起头,用爪子抹了抹脸,然后开始每日的晨间巡视。
厨房里,云昭正在准备早餐。她从冰箱里取出鸡蛋,鸡蛋安稳地躺在蛋盒里,没有浮动,没有表演冲浪。她打开烹饪锅煮粥,锅平稳工作,蒸汽笔直上升,没有颜色变化,没有节气歌。她从抽屉里取勺子,抽屉顺滑打开,没有潮汐节奏,只是顺滑。
一切都普通极了。
程自在从卧室出来,揉着眼睛走到咖啡机前。他按下按钮,咖啡机发出熟悉的研磨声和冲泡声。他拿出马克杯,杯底的波纹图案静止不动,只是印刷装饰。他倒入咖啡,咖啡在杯中形成自然的漩涡,不是环流保温,只是热液体的自然对流。
一切都普通极了。
沈知白推着眼镜出现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他检查了昨晚记录的室内环境数据,所有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内。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新鲜空气流入,门窗缝没有呼吸,只是普通的缝隙。他看了看窗台,阳光照在木纹上,没有水珠记忆的光影,只有温暖的光。
一切都普通极了。
电子猫完成了巡视。它走到阳台,看见晾衣架上的衣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没有自动分类,只是挂着。它走到书房,看见书架上的书整齐排列,没有海流整理,只是整齐。它走到卫生间,看见毛巾架上毛巾挂着,没有潮间带迁移,只是挂着。
一切都普通,平静,正常。
但电子猫的胡须能感觉到一些细微的不同。
当它从云昭脚边走过时,云昭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动作比平时更轻柔一点,像是在对待一片易碎的浪花。
当程自在喝咖啡时,他多看了几秒杯中咖啡的漩涡,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温暖的事。
当沈知白记录数据时,他的指尖在平板上滑动的节奏比平时更流畅,像是在配合某种无声的音乐。
就连电子猫自己,走路时脚步也更轻盈了,像是在沙滩上行走,不想留下太深的脚印。
早餐时,三个人坐在餐桌旁。云昭的粥煮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糯,温度适宜。程自在的咖啡香气浓郁。沈知白的麦片脆爽。
他们安静地吃着,偶尔交谈几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飘着粥香、咖啡香、麦片香,混合着晨光特有的清新。
电子猫跳上空椅子,蹲在那里看着他们。它的尾巴轻轻摆动,眼睛半眯着,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一切都普通,平静,正常。
但在这个普通的早晨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像退潮后沙滩上残留的湿润,像晨光中未散的薄雾,像茶杯里上升的热气,安静,持续,无处不在。
早餐后,云昭洗碗。水流平稳,碗碟清洁。程自在整理客厅,物品归位,地面整洁。沈知白继续他的数据整理,图表清晰,逻辑严谨。
电子猫回到沙发上,选了个阳光最好的位置,蜷成一团,开始它的第一个晨间小憩。
在它闭上眼睛前,它看了一眼这个家。
冰箱安静制冷,烹饪锅清洗干净,毛笔插在笔筒,闹钟显示正确时间,湿度计指针平稳,体重秤待机,夜灯关闭,抱枕蓬松,音乐盒安静,日历翻开新的一页,拖鞋摆放整齐,茶杯倒扣沥干,钥匙放在托盘,门锁锁定,空调待机,风扇静止,窗帘拉开,书架整齐,地毯平整,坐垫饱满,花盆湿润,镜子清晰,相框端正,笔筒有序,便签叠好,衣架空置,衣柜关闭,行李箱收纳,行李秤收起,洗衣机空闲,晾衣架空荡,文具盒合拢,订书机放好,收纳箱整齐,标签机待机,充电宝满电,数据线卷好,水壶冷却,保温杯洗净,扫帚靠墙,簸箕倒扣,毛巾架半满,浴球晾干,花洒滴水,地漏干净,水龙头关闭,滤水壶空置,抽屉关闭,铰链静止,门窗缝透光,窗台温暖。
一切都普通,平静,正常。
但电子猫知道,这个普通,是一种被温柔优化过的普通。这个平静,是一种被智慧打磨过的平静。这个正常,是一种被记忆滋养过的正常。
它闭上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阳光温暖,空气清新,家里安静。
云昭在书房看书,程自在客厅看手机,沈知白阳台观察植物。
一切都很好。
像退潮后的一个普通早晨,沙滩平整,空气清新,阳光温暖。人们在沙滩上散步,孩子们捡贝壳,海鸥在空中盘旋。一切都普通,平静,正常。
但每个走过这片沙滩的人都知道,这里的沙粒更细,这里的空气更咸,这里的阳光更透亮,因为这片沙滩,曾被无数次的潮汐拥抱,被无数的波浪抚摸,被无数的珊瑚记忆。
然后潮水退去,沙滩露出,一切恢复普通。
但那种被海拥抱过的温柔,已经成为了这片沙滩的基因,成为了每一粒沙的质地,成为了每一个走过这里的人,心中那一丝难以言喻的宁静与美好。
电子猫在梦中动了动耳朵,像是在听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其实没有海浪声,只有城市的背景音,车声,人声,鸟声。
但它的胡须,在晨光中,微微地,温柔地,颤动了一下。
像是回应着什么。
像是记得什么。
像是享受着这个,普通,平静,正常,而又无比温柔美好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