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搜不到?”
他当场掏出手机,敲了三个字:“吊丝笋”。
屏幕一片空白。
“不可能啊”他喃喃自语,“现在连恐龙都给复原了,一截破笋还能真灭绝?”
他不信邪,又搜“猪肚笋”——还是空。
全网都查不到?
连个百科词条都没有?
唐校长盯着手机,像在看外星文字。
这时候,直播间里安静了半秒。
接着,苗侃悠悠开口:
“说实话,小苗自己刚开始也懵了。”
“翻了几十本古籍,连藏在地窖里的手抄本都扒拉出来,才在角落里摸到一丁点线索。”
“估计这俩笋,古代也就这道菜用过。
没人拿它炖汤,也没人写诗夸它,久而久之,连名字都丢了。”
“所以网上?压根没人提。”
弹幕刚刷“懂了懂了”,就有人问:
“那你咋找到的?”
问完自己都脸红了,赶紧打字:我闭嘴,我闭嘴。
结果苗侃咧嘴一笑:“还能咋找?死磕呗。”
“吊丝笋,其实是长在吊丝丹竹根边的嫩芽,那竹子偏爱岩缝,一般人压根不会去挖。”
“猪肚笋呢?沿海那边有种笋,胖乎乎的,形状跟猪肚一模一样,当地人叫‘猪肚竹’,可古籍写成了‘猪肚笋’,字一错,全网就找不到人了。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两根笋。
一根细细长长,像被风吹歪的嫩芽;另一根胖乎乎,圆滚滚,真跟切开的猪肚似的。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
“草!苗侃是考古界扫地僧吧?”
“我没看错吧?这玩意儿你都能挖出来?”
“他不是在做菜,是在挖宝藏!”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他头发都白了一半”
苗侃却像刚遛完弯回来,一脸轻松:“行了,材料齐了,咱开工。”
他又搬来一个小竹筐,里头码着西芹、海带、豆芽、胡萝卜。
烧了一锅滚水,“哗”地一倒,四种菜齐刷刷下锅。
水一滚,捞出来,放进砂锅。
“接着加点盐,几粒桂圆,一块陈皮,一小撮白胡椒,再丢颗罗汉果。”
他边说边晃了晃那颗红红的果子:“你们知道为啥加这些吗?”
“这不是配料,是‘鲜味发动机’。”
“尤其是陈皮和罗汉果,你信不信——这锅汤最后闻起来,能飘出肉香。
全场安静。
几秒后——
“等等,你说啥?素汤吃出肉味???”
“这比吃素的佛祖变出红烧肉还离谱吧!”
“up主你别说了,再说了我要流口水了”
“我他妈信了!你就告诉我这汤现在在哪儿,我爬也要爬去喝!”
“哧溜肉香”
直播间瞬间像开了火锅店,弹幕全是“口水符号”。
角落里,圣泉寺那个小和尚,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唇直抖,整个人都在发光。
“能能吃出肉味?!”
他攥着佛珠,手都在抖,差点跪在地上:“阿弥陀佛我终于不用闻隔壁僧房的肉汤流口水了”
他打小就听师父念经唠叨,清规戒律刻在骨头上——素菜吃一辈子,荤腥连闻都不许闻。
可谁没偷偷想过,肉是什么味儿?
不是馋,是好奇。
为了不辜负师父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他咬着牙,硬是扛了二十年。
可苗侃一句“鼎湖上素”,像道闪电劈进他心里——
要是真能做出肉味儿来,那不就是不用破戒,也能尝一口?
不止他一个人疯了。
这世界,有人不能碰肉,不是不愿,是根本碰不得。
信佛的,信真主的,信老天爷的,都算。
还有更惨的——身体不答应。
过敏的,肾衰的,肝出问题的,医生一句话:“离肉远点。”
打娘胎出来,就没闻过肉香。
每天跟青菜萝卜作伴,绿得发慌。
营养是够了,可口味?早腌入灵魂的倦了。
古时候满汉全席三百道,素的能数出五根手指头。
你让一个天天吃凉拌木耳、炒西葫芦、清蒸白菜的人,连续吃五年,试试?
那不是养生,是酷刑!
看见别人啃鸡腿,闻见隔壁烧烤摊的烟,心口像被蚂蚁咬。
他们看苗侃直播,不是追综艺,是寻安慰。
自己对着一碗青菜,盯着屏幕,闭眼幻想:要是真有肉味儿
现在,苗侃说——素的,也能香得像刚出锅的红烧肉。
他们当场破防。
“这不就是为我们这群人开的天窗吗?”
眼睛瞪得比灯笼还亮,手指头悬在屏幕前,连眨眼都不敢。
“先把辅料扔进锅里,小火慢炖俩钟头。”
“别着急,味儿得熬出来。”
苗侃说完,拎出一口大铁锅。
“现在轮到主角登场了——三菇六耳九笋一笙。”
“全给我切成丁。”
“哒、哒、哒”
刀光闪得跟电锯舞似的,十五分钟,二十来样菌笋全分好了,根根整齐,不碎不烂。
“切好了,焯水!”
“别看都是素的,味儿各怀心思。”
“耳类滑溜,笋类脆生,每一种都藏着自己的小秘密。”
“焯完,挨个码进碗里,怎么摆都行——你爱排成莲花,我就不管你。”
他指尖轻巧一抖,十九种食材层层叠叠,堆成一座微型的素菜宝塔。
“现在,等那锅汤。”
两个钟头,他一边守着,一边往【滴水观音】的盆里续水,动作轻得像怕惊了佛。
时间一到。
砂锅里,香气悄悄爬出来。
不是鱼虾的鲜,也不是鸡鸭的腻。
是山野的清,是菌菇的润,是根茎的回甘——千种素味,融成一股温柔的鲜。
可偏偏在这股鲜里,钻出来一缕若有若无的肉香。
像小时候灶台边飘过的腊肉味。
像奶奶过年蒸的肉包子,掀盖那一下的热气。
靠的是陈皮的回甘,和罗汉果的底韵。
“真有肉味啊”
苗侃闭眼猛吸一口,嘴角一弯。
揭开锅盖。
素香撞上肉香,猛地钻进鼻腔,像有人在你胃里点了一把火。
“这味道,妙。”他轻声说。
可直播间炸了。
“卧槽!我闻到了!真他妈是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