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比斯引路,露奈比斯的幻影则化作一道流光,先行一步,消失在前方殿堂的深处。
众人穿过宏伟的巨门,踏入了属于晖之民的殿堂。
这里曾是烈阳之子们举行盛大仪典,歌颂艾格勒光辉的地方。
“所以,天空泰坦真的如传说那般,偏袒着晖之民吗?”风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索拉比斯那古老的声音在殿堂内回响:“世人皆如此以为,直到塞涅俄斯的枪尖,第一次刺穿了艾格勒的怒火。”
“那一刻,我们才明白,艾格勒躲避的并非云雨”
它的声音沉了下去。
“而是蛰伏在阴影中的恐怖。”
“黑潮。”黄岚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白厄的眼神一凝:“黑潮的威胁,逼迫黄金裔完成逐火之旅,最终迈向神谕中的创世奇迹。”
索拉比斯瞥了他一眼:“黄金裔在我们的时代,这个名号足以掀起激愤的浪潮。但你们,看上去确实是受人尊崇的英雄。”
“是前人的功绩,”白厄坦然道,“缇里西庇俄丝和阿格莱雅,你应该听过她们的名字。”
“哦”索拉比斯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走到最后的,竟是她们俩么。”
“什么意思?”
“无关的往事,不必多谈。”索拉比斯打断了话题,“你们应该知道如何启动浑象仪。去吧,将那画壁上的泰坦,彻底逼入绝境。”
众人走向殿堂中央的浑象仪。
风堇上前,再次吟诵起古老的祷言。
然而,巨大的浑象仪纹丝不动,其上的光路黯淡无光。
“岁月无情,也许是装置彻底损坏了。”丹恒握紧了长枪,警惕着四周。
“看两侧!”白厄指向殿堂两边,“那些巨大的预言算碑,它们是浑象仪的能量核心,但好像被黑潮侵染了。”
污秽的黑色物质如同毒瘤般附着在算碑之上,散发着腐朽与破败的气息。
黄岚走了过去。
他没有唤出神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那被侵蚀的算碑上。
“我来。”
他的声音很轻。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那块被黑潮污染的区域,时间仿佛开始了倒流。
黑色的污渍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斑驳的裂纹自行愈合,断裂的符文重新连接。
不过短短一瞬,那座经历了千年腐朽与污染的算碑,竟恢复到了它被创造之初的、最完美的状态。
“再试试吧,风堇。”
风堇从震撼中回过神,重重点头,再次吟诵。
“风,雪,雨,曦”
“以天空百目之名,吾为世间降下天象。”
“晨昏斗转,控驭浑象——”
“苏醒吧,天象画壁!”
这一次,浑象仪轰然响应!
蓝色的光束冲天而起,狠狠轰击在前方的天象壁画之上!
原本的金色云海与炽烈辉光,被翻涌的阴云与狂暴的雷雨瞬间取代。
画壁上,那只象征着艾格勒的巨大眼瞳印记,在乌云的逼迫下仓皇逃窜,最终消失无踪。
“它逃了,”白厄沉声道,“是胆怯,还是在为我们准备陷阱?”
“如今的艾格勒,早已失去理智。”索拉比斯解释道,“但逃离黑潮,是它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英雄塞涅俄斯的意识呢?”风堇追问。
“我无从知晓。但我能断定,主宰那印记的绝非她的意识她,从不会像逃兵一样,舍弃自己的尊严。”
索拉比斯转过身。
“该离开了。露奈比斯在下一站等你们。”
“请等一下,索拉比斯阁下。”风堇忽然开口,“我还有一件事想做。”
“什么,女孩?”
“为了遵守与英雄塞涅俄斯立下的古老约定,她的后裔——我的先祖们,用了整整一千年的时光,世代守望天空,传承使命。”风堇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无比清晰,“我想,那些世世代代为了同一个崇高理想而活着、而牺牲的先祖们,他们有权知道他们所守望的传说背后,全部的真相。”
她望向索拉比斯,又看向黄岚和星:“如果您不介意我们再次叩开往世的大门能否准许我,窥探一眼烙印于此地的、那段真实的历史?”
“掌控欧洛尼斯神迹和萨乌玛神杖的是你们。我无权阻止你们翻阅那段往事。”
风堇感激地点头,随即看向黄岚、星和迷迷。
无需多言,默契自成。黄岚再次催动神杖,稳定时空的锚点;星与迷迷则合力,将“岁月”的感知深入这片殿堂积淀的记忆岩层之中。
光影交错,时间的帷幕被悄然掀起一角。
于记忆中风堇看见了英雄塞涅俄斯,她对于晖之民懦弱的作为失望透顶,决定斩断一切的源头——艾格勒。
记忆结束后,几人朝着堡垒的另一侧出发,因为索拉比斯说艾格勒已经逃向了那。
沿着道路来到堡垒的另一侧,露奈比斯貌似已经再次等候多时。
而在它身旁不远处,数个形态扭曲、周身缠绕着不详黑雾的怪物正在徘徊——那是被黑潮彻底侵蚀腐化的艾格勒眷属。
“艾格勒,尽管其主体意识已被侵蚀,但仍与堡垒中残存的眷属保持着某种扭曲的联系,能驱动它们。”露奈比斯平静地说明。
“身后也有,当心被包围。”丹恒瞬间警觉,击云长枪已然在手,枪尖泛起清冷的寒芒。
白厄也拔出了侵晨,剑身映照着永恒白昼的天光:“想要阻挠我们吗,被囚禁于此的泰坦?”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战意升腾。
“那么,我们会让你明白——这不过是无谓的挣扎!”
战斗骤然爆发。这些被侵蚀的眷属比之前遇到的更为强悍,攻击中夹杂着黑潮的腐蚀性能量。
但黄岚等人的配合已臻化境。丹恒的枪如游龙,封锁走位;白厄的剑似晨曦,物理净化;星与迷迷则操控局部时空,制造破绽;黄岚坐镇中央,神杖光芒扫过,稳定全局,驱散阴霾。
风堇虽不擅正面强攻,但她对天空城邦结构的了解和小伊卡的辅助,也为众人提供了关键的掩护。
当然这些黄岚都可以瞬间解决,但在决战之前还是先热热身比较好。
一场激烈却并不漫长的战斗后,残余的黑潮眷属尽数化为灰烬。
众人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另一面天象壁画。那只巨眼印记在其中浮现了一瞬,冷漠地“瞥”了他们一眼,便再次隐没于变幻的云图之后,继续逃窜。
“继续追击,”露奈比斯道,“跟随它在画壁间转移的轨迹,便能逐步逼近泰坦本体所在的真正位置。”
众人跟随露奈比斯的指引,找到并启动了另一座西风罗盘。新的彩虹桥延伸向堡垒更高、更深的区域。
途中,露奈比斯向众人讲述了更多关于塞涅俄斯的过往。
在塞涅俄斯年幼时,晖之民与雨之民的矛盾已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的身世特殊——父亲来自晖之民,母亲则是雨之民。自幼成长于雨之民聚居地的她,因这混合的血脉而备受冷眼与排斥,在晖之民那边,境遇也同样艰难。
但塞涅俄斯天性豁达,她依旧以热情与真诚对待周遭。
直到某日,她流淌着金色血液的秘密被发现。
当时正值“黄金战争”的混乱时期,本就处境微妙的她,立刻成了众矢之的。
最终,雨之民的长老们做出了决定:将她驱逐。
正是在被放逐后孤独的旅途中,年轻的塞涅俄斯被一位师傅教授武艺,邂逅了露奈比斯与索拉比斯。
它们没有因她的血脉或特质而排斥她,反而看到了她灵魂中与众不同的光芒。
交谈间,一直安静跟在风堇身边的小伊卡似乎被露奈比斯的气息吸引,好奇地飞了出来,绕着它打转。
露奈比斯低头看着这只小小的、与自己形貌有几分神似的奇兽后裔,眼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真是命运的奇迹。”它轻声叹息,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说不定,我们还是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些什么啊塞涅俄斯。”
这句话含义模糊,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
它抬起头,恢复向导的冷静:“请继续前进吧,逐火的英雄们。我能感觉到,艾格勒残留光芒的波动,在前方愈发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