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乘着那道横贯天际的彩虹桥,最终踏足于传说中艾格勒的天空堡垒——晨昏之眼。
脚下的云层凝实如玉,远方的建筑残骸在永恒的白昼下投射出寂寥的影子。
“先祖们曾在天上建立了宏伟的文明,我们脚下的晨昏之眼,便是艾格勒的栖地,云间城邦的核心。”
风堇的声音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
“想必英雄塞涅俄斯,就是站在这里向艾格勒宣战,翻开了人类逐火征程的第一页……”
“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给由她亲手开启的征程,画上句号。”
“最初,亦是最终。”黄岚的目光扫过那些廊柱,语气平静,“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啊。”
几人边走边谈,岁月在这座天空之城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痕。
穿过空旷的走廊,推开一扇扇门扉,他们最终来到一处无比空旷、却又被无边黑暗笼罩的殿堂。
“那团黑暗背后,藏着什么?”丹恒的眉头微蹙。
“天象画壁。”风堇的声音压得很低,“天空城邦的习俗中,它连接着翁法罗斯的天幕,壁画上呈现的景象,会转印为现实中的天气。”
她顿了顿,用几人能理解的方式补充道:“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块巨大的屏幕。”
殿堂中央,一座浑象仪静静矗立,显然是操控画壁的关键。
风堇上前,尝试着启动装置。
然而,浑象仪纹丝不动。
“不行。”风堇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挫败,“结构太复杂,能量回路也早已断绝,完全无法启动。”
“或许前人的智慧能给我们提示。”她看向星和迷迷,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能借用一下你们的力量吗?寻找残留的记忆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交给岁月半神吧!”星撸了撸袖子随后和迷迷开始搜寻。
于记忆中,众人看到了晖之民和雨之民的激烈的内部冲突。
下一刻,一幕无比残酷的画面在众人脑海中一闪而过!
浑象仪前,一名雨之民正念着祷言启动浑象仪改变天象,他的身后,一名晖之民出现。
激烈的口舌冲突就此爆发。
随后冲突升级,雨之民掏出武器刺向对方。
“艾格勒在上!去死吧!”
鲜血如喷泉般迸射,滚烫的液体溅满了浑象仪冰冷的表面,顺着繁复的刻痕流淌。
晖之民的表情化为极致的惊愕与痛苦,最终定格为一种倾尽灵魂的怨毒与不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诅咒,却只能徒然地倒下,瞳孔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好、好吓人的记忆……”迷迷猛地用两只小爪子捂住眼睛,整个毛茸茸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残酷的内乱。”白厄叹息。
“这锅确实该泰坦背。”
“锅不一定在泰坦。”黄岚收回手,语气淡漠,“当欲望超越了掌控力,无论有没有神,毁灭都是必然。”
随后,风堇定了定神,依据记忆中那名雨之民最的后祷言,尝试着吟诵出启动的咒文。
“风,雪,雨,曦”
“以天空百目之名,吾为世间降下天象。”
“晨昏斗转,控驭浑象——”
“苏醒吧,天象壁画!”
刷啦——!
犹如最厚重的幕布被猛然扯开!
翻涌的金色云海瞬间取代了黑暗,炽烈而威严的辉光充塞了殿堂的每一寸空间,将一切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天象壁画,重见天日。
而在那无边无际、缓缓流转的金色云海中央,一只巨大、冰冷、不含丝毫生命情感的巨大眼瞳,缓缓睁开。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淡漠地“注视”着下方渺小如蚁的闯入者们。
艾格勒的化身印记。
“真是令人发怵……”白厄感到一阵寒意,“艾格勒,在注视着我们。”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传说中,艾格勒厌恶阴天。我们能否改变壁画上的天象,来影响这个印记?”
黄岚的目光直视着那只巨眼问道:“这么做,不会对奥赫玛产生影响吗?”
“不必担心,恐怕天象壁画早已失去了以前的作用。奥赫玛的白天,倚仗的也是刻法勒背上的黎明机器。”风堇解释道。
她的视线扫过殿堂侧方,发现了新的东西——一座造型精巧的装置——“西风罗盘”。
“看那个!那是可以制造出小型、稳定彩虹桥的西风罗盘,有了它,我们就能安全前往晨昏之眼内部的其他区域!”
几人立刻移步至罗盘旁。风堇仔细检视后,眉头微蹙:“这里的机关结构,比之前在‘昏光庭院’遇到的要复杂数倍,校准需要更多时间。”
校准的时候,星看着下方充满金色液体的池子问道:“这一池子是什么?”
“滚烫的黄金池,据说是驱动晨昏之眼的神性能源。行走的时候,可要一直小心脚下呀。”
很快,随着风堇完成最后一个细微的校准,一道纤细却凝实、流光溢彩的微型彩虹桥,自他们脚下延伸而出,通向黑暗中的另一端。
“干得漂亮!现在我们可以通过这座桥前往……”
白厄带着赞许的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当心——!”
他示警的呼声刚刚脱口。
桥的另一端,一个神骏的身影无声地出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带翼的天马?”
“样子确实是奇兽……但这一匹,似乎对我们没有恶意?”
“风堇,”白厄结合脑海中闪过的传说,低声问道,“莫非它就是记载里的那位……天空的引路者?”
风堇凝视着那道身影,呼吸略显急促,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谨慎与一丝激动:“我……还无法完全确定。它的气息与姿态,与典籍中描述的碎片都能对应……但,大概需要再接近一些,才能做出最终的判断。”
“不能默认它会对我们友好。保持警惕,跟上去吧。”
几人顺着虹光铺就的古桥,追随那天马奇兽的幻影前行。
风堇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与期盼,为众人解释着古老的传说。
“英雄塞涅俄斯有两位翼兽伙伴,索拉比斯与露奈比斯。”
“它们是她的坐骑,是她的战友,更是她的家人。”
“神话中,它们与英雄一同陨落。但假如……假如它们还未真正逝去,或许能成为我们对抗天空泰坦艾格勒的关键助力。”
话语间,他们抵达了一处悬浮于空中的巨大平台。
引路的那匹天马幻影,在平台中央回望了众人一眼,那眼神中似乎蕴含着千年的悲伤,随后身形便如烟雾般消散了。
“它消失了?”风堇的语气带着一丝失落。
白厄眉头微皱,审视着四周:“是幻觉的终点,还是记忆能量耗尽了?”
“不……”
迷迷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里带着颤音。
“好奇怪,那匹天马的记忆和其他的完全不同,有一股化不开的哀伤缠绕着它……”
她的小手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好沉重,感觉……喘不过气。”
风堇瞬间明白了什么,紫色的眼眸中燃起希望的微光:“这是露奈比斯的幻影!它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未完成的执念!”
“能维持形体如此之久,这执念该有多么强烈……难道是先祖塞涅俄斯残存的意志在庇护它?”
“先上去看看。”黄岚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