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赫玛的天,并未因一天的血洗而变得阴沉。
永昼的光辉一如既往地洒满圣城,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与躁动。
凯尼斯及其党羽被一夜之间连根拔起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公民之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流言蜚语在街头巷尾发酵,各种版本的猜测甚嚣尘上,恐慌与不安开始蔓延。
然而,这场舆论风暴的平息,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就在第二天清晨,阿格莱雅以金织女士的名义,将一叠叠详实的资料,公然张贴在了奥赫玛最显眼的告示栏上。
上面,有黄岚从那群人记忆中提取出的、凯尼斯一派结党营私、意图颠覆奥赫玛的铁证。
阿格莱雅更是技高一筹,在这些真凭实据中,巧妙地掺杂了一些她精心伪造、却又显得合情合理的“罪证”。
反正凯尼斯一派的核心成员已经死得七七八八,尸骨无存,根本无人能够站出来辩驳。
而那些被黄岚刻意留下的、名单上的鼠辈,在看到告示的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连夜跑到阿格莱雅的府邸前,跪地忏悔,痛哭流涕地表示愿意拥护新秩序,将功赎罪。
他们不敢赌。
不敢赌那个一夜之间让元老院血流成河的黑发男人,会不会因为他们的片刻犹豫,而再次登门“拜访”。
于是,奥赫玛的舆论风向,以一种近乎滑稽的速度,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前一天还在质疑阿格莱雅的公民,第二天便开始义愤填膺地清算凯尼斯一派的滔天罪行。
圣城,重归安宁。
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团结。
亲手导演了这场风波的黄岚,心情也因此舒畅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规律而惬意。
有时候,他会带着迷迷和星,与白厄一同去树庭的顶端进行对练。
“喝!”
白厄发出一声低吼,手中大工匠为他打造的新武器——侵晨,弹开了盗火行者攻击。
在他面前,一个由岁月之力构筑的、手持利刃的“盗火行者”光影,以同样狂暴的姿态,当头劈下!
换做几个月前,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白厄除了硬抗,别无他法,下场多半是武器脱手,人事不省。
但现在,他的眼神沉静如水。
就在剑刃即将临身的刹那,他手腕一抖,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精准地攻击盗火行者的薄弱之处。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狂暴的斧势被巧妙地卸去大半。
白厄借力拧身,长枪顺势上挑,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光影的胸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与技巧结合的美感。
站在一旁的黄岚,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厄的进步,肉眼可见。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悲愤与意志战斗的年轻人,而是真正开始理解、掌控战斗的节奏与技巧。
训练结束,便是星与迷迷最期待的放松环节。
——前往友爱之馆。
友爱之馆,名为“馆”,实则是树庭的图书馆。
这里的藏书浩如烟海,包罗万象。
但因为黑潮的袭击现在找书只能在地上找了
星一进门,就如同鱼儿回到了水里,在各个地方穿梭。
“岚哥!快来看这个!”
星举着一本封面花哨的书,兴奋地喊道。
书名:《关于我的死对头泰坦其实暗恋我这件事》。
黄岚凑过去,只见简介用华丽的字体写着:“当理性的树木遇上浪漫的火焰,一场跨越神系的禁忌之恋瑟希斯,你这块木头,何时才能明白我的心意!——墨涅塔的千年苦恋。”
他拿起书,翻到作者署名的那一页,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遐蝶。
相处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她喜欢写这种书。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名字,片刻后,将书放了回去。
“还有这个!《一拳超人艾格勒》!”星又翻出一本,“传说天空泰坦艾格勒,为守护奥赫玛,一拳轰碎天外陨石群!没有什么是一拳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拳!”
旁边的白厄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里还有!《新世纪逐火战士》,讲的是一群少男少女们操控巨大泛用人形决战兵器,与袭击奥赫玛的神秘巨型生物之间的战斗故事”
星念着念着,感觉有点不对劲。
“感觉还是有点不够暴啊!”
“还有这个!《凯撒的游戏》在凯撒完成征服后,她便觉得无聊,有一天,来自遥远城邦的一名女士带给了她一套卡牌。”
“卡牌分为纵欲,奢靡,杀戮,征服总计28张卡,四种不同品质。”
“凯撒用十四天完成了后,觉得自己玩无聊,于是将玩卡的权利交给了手下的剑旗爵。”
“听上去像是抹黑凯撒的书。”
星两眼放光:“这本一定是集合了血腥,猎奇,伦理,道德的大作,我银河球棒侠必须拜读一下!”
“咳,”白厄轻咳一声,“我还是去看些正常的书籍吧。”
他走到另一排书架,找一本厚重的《翁法罗斯古玩鉴赏入门》。
黄岚看了一眼书名,也来了兴趣。
“不错,有品位。”
他走到白厄身边,从那一堆中拿起另一本《古代祭器的辨伪与修复》,与他一同研读起来。
两个男人凑在一起,对着书上斑驳的陶器、残破的青铜器图片,低声讨论着纹饰流变、工艺断代,气氛意外和谐。
另一边,迷迷却显得很神秘,看书时躲躲藏藏。
好奇的星立刻追了过去,势必要问个清楚。
黄岚和白厄见状,也走了过去。
白厄看了眼书的封面,试探着问:“在聊什么好东西呢?这是《翁法罗斯占卜百科全书》?”
“迷迷你还喜欢看这个?”黄岚也有些好奇。
迷迷见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小声嘟囔:“你们怎么也来了?”
“是啊,占卜也不是什么小众爱好,迷迷干嘛要遮遮掩掩的?”白厄不解。
黄岚笑着猜测:“以迷迷的性格,大概率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吧。”
迷迷点了点头:“没错!人家本来想准备个惊喜,悄悄学成,吓你们一跳!”
“可途中被发现了,难免会害羞的嘛。少女柔弱的心弦,可比艾格勒阴晴不定多啦”
“惊喜么”白厄的神情有些恍惚,“有人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她特别擅长观星和占卜,尤其是用卡牌——喏,就是你在看的这套。”
“白厄还有这样的朋友?那你应该对各类占卜术都挺熟悉的?”迷迷问。
“不,一无所知。”白厄摇头,“用卡牌、碑石预测命运,我从小就不怎么相信。”
“要是占卜的结果都是真实的那我的家乡、哀丽秘榭,也就不会消失了。”
“别忘了,我们还有缇宁老师。和她从未失准的预言相比,所有的占卜术都不过是障眼法。”
“也不能这么说,”黄岚开口道,“占卜还是有点用的,至少好的结果能给人一点信心。”
迷迷立刻附和:“没错没错!在人家看来,占卜也是一种指引心灵的力量!”
“那坏的呢?”星追问。
“坏的征兆也是一种指引,至少能勾起人们的警觉,对吧?”
白厄看着迷迷,若有所思:“奇怪我认识的那个人,她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回想起来,每次她为我解读卡面,我的心情都会莫名地忐忑哪怕我并不相信。”
“大概是因为她的语气吧?昔涟她能把一场彻头彻尾的幻梦描绘得栩栩如生,让儿时的我沉浸其中。”
“对了,我随身带着她以前用过的一张牌,想看看吗?”白厄说道。
几人立刻点头。
白厄从怀中取出一张无比精致的卡牌。
“哇好精致!人家也想拥有这样的牌呀。”迷迷惊叹道。
“你的爪子抓得住吗?”星一针见血。
“喔,经你这么一提醒,还真是!要是能换成其他材质,比如水晶就更好啦!”
“好啊,”黄岚微笑着开口,“等迷迷学会占卜了,我亲自送你一套粉色的水晶牌怎么样?和你还蛮般配的。”
“好呀!还是黄岚了解人家!”迷迷的眼睛亮了起来,“但一定要坚固一点,要是一不小心磕碎了,那人家会伤心好久的。”
“没问题。”黄岚承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