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队赶乘夜机，航向波尔图。
穆扬坐在靠窗位置，笔记本计算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正在复盘这场在白鹿巷的鏖战，队伍暴露的问题与比赛中收获。
那两个精妙的反击与定位球战术确实取得了效果，但阿里的绝平球也暴露出球队在极限压力下的瞬间松懈。
“还是经验。”他心中默想。热刺那些球员经历过太多这种级别的对抗，知道如何在最后时刻保持冷静并创造奇迹。而他的波尔图，还需要更多这样的淬炼。
坐在他前排的卡西利亚斯回过头来，压低声音：“头儿，还不休息？”
穆扬合上计算机：“马上。你呢？肩伤感觉如何？”
“老毛病了，理疗师说需要控制训练量。”卡西利亚斯顿了顿，“阿里那球……我本该扑出去的。”
“那不是你的问题。”穆扬摇摇头，“那种距离，那种角度，世界级前锋在那种情况下的射门，十次里有九次都会进。你上半场扑出凯恩那个单刀已经很关键了。”
卡西利亚斯沉默片刻，点点头，转回身去。但穆扬能看到他侧脸上仍未完全消散的遗撼。这位传奇门将对自己的要求，从来都苛刻得不象个37岁的老将。
飞机在凌晨三点降落在波尔图机场。大巴直接将球队送回训练基地。当穆扬宣布“今天上午放假，下午两点进行康复训练和两小时专项训练”时，疲惫的队员们还是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欢呼。
“好好休息，但别彻底放纵。”穆扬提醒道，“记住，真正的考验还没结束。”
回到自己在波尔图的公寓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穆扬冲了个澡，却毫无睡意。他打开战术板，开始研究下一个对手——通德拉。
这支位于葡萄牙中部的球队实力确实不强，目前排在联赛中下游。他们的4-4-2阵型相对传统，主打防守反击，锋在线的巴西前锋克劳迪尼奥和边锋穆里略有一定冲击力与威胁，但整体创造力有限。
看了一会儿资料，穆扬揉了揉眉心。以波尔图目前的状态和实力，主场拿下通德拉应该问题不大。真正的挑战，是一周后对阵葡萄牙体育的德比大战。
那才是检验球队成色的试金石。
同一时间，英国曼彻斯特，卡灵顿训练基地。
尽管已是深夜，主教练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迪奥拉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羊毛衫，双手抱胸站在战术屏幕前，眉头微皱。
因为这周末，他带领的曼城，将面对老对手热刺。
登陆英伦两年，但面对热刺却胜少输多，仍未找到完美破解波切蒂诺那套高位逼抢和快速转换的钥匙。
但现在，他的注意力却被其他事情吸引。
屏幕上正在回放波尔图对阵热刺的比赛片段——不是全场录像，而是经过剪辑的关键战术时刻。
奥斯梅恩那个反越位进球，他已经回放了七遍。
“看这里，”瓜迪奥拉用激光笔指着屏幕，“开球前，奥斯梅恩一直站在越位位置，热刺后卫已经习惯性忽略他。但卡西利亚斯长传出球瞬间，科罗纳激活带球推进，越位线被动态前移……”
助教阿尔特塔站在他身旁，同样专注地看着：“而奥斯梅恩的激活时机恰到好处，正好在科罗纳接球时与球并行。这不是运气，这是精确计算过的。”
“更可怕的是这个。”瓜迪奥拉切换到另一个片段，波尔图那个冲阵式的角球战术，“五个人站成一排，然后同时激活冲向前点。这完全打破了常规的角球防守逻辑。热刺的球员那一瞬间全都懵了，不知道该盯谁，该守哪个局域。”
阿尔特塔忍不住笑了：“这战术简直……野蛮又聪明。像美式橄榄球的开球回攻。”
“还有这个边后腰的运用，”瓜迪奥拉又调出特莱斯内收组织的片段，“当对方高位压迫时，让边后卫内收到中场内核局域接球，瞬间打破压迫体系的人数平衡。这需要边后卫有很好的技术和视野，更需要全队理解这种非对称的阵型转换。”
他连续切换着片段，语速越来越快：“你看他们的反击，从不盲目长传。第一次传球永远是找到安全点，然后通过两到三次快速传递突然加速。这种节奏的变化……简直精妙。”
阿尔特塔看着自己导师眼中闪铄的光芒，知道这位战术狂人又发现了一座“金矿”。他适时问道：“佩普，我们要不要收集更多波尔图的比赛资料？他们小组赛另外两场也很精彩。”
“当然要！”瓜迪奥拉几乎不假思索，“全部找来。联赛的也要，我想看看这套战术体系的形成过程。”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画起来：“他们的防守组织很有层次……但你看这里，当对方大范围转移时，弱侧的边后卫会采用激进的上抢策略，甚至不惜战术犯规。这是在用犯规资源填补战术弱点，非常现代的防守思维……”
阿尔特塔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几句。两人就这样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对着一个遥远葡萄牙球队的比赛录像，讨论了两个多小时。
他们俨然忘记他们这次战术分析的目的，原本分析热刺的任务被抛到脑后。
“噢，这些战术真的太棒了，波尔图的主教练是谁？”瓜迪奥拉分析完波尔图三场欧冠全场战术集锦后，得如痴如醉，连连惊呼。
他越看越兴奋，感觉自己的战术思路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许多困扰他或者让他觉得可以优化的地方，在这个波尔图的战术体系里看到了不同角度、甚至更大胆的解答。
这不仅仅是一些奇招怪式，其内核是对空间、节奏、球员功能和规则理解的深刻重塑。
“额，佩普，他叫穆扬，是一名中国人，之前没有任何职业教练经历，今年夏天突然被波尔图主席平托任命为主教练。”
瓜迪奥拉摇摇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不可能。这种战术素养，这种对比赛细节的理解，这种大胆又严谨的战术设计……这至少需要十年的顶级联赛执教经验，加之对足球哲学的深刻思考才能做到。”
世人都说他瓜迪奥拉是横空出世的足球教练天才。
但在他眼中，此刻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家伙，更是从外星或者另一条世界线来的天才。
他意识到，足球世界要多一位让世人瞩目的教练新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