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头慌得厉害,总觉得要出事。
尤澜被她念叨得头都大了,赶紧转移话题:
“我跟你说的事儿,都记住了吧?”
“你可别出岔子。”
“能不能赢,可就看你的了。”
冀玄羽听了这话,扑哧一笑:
“放心吧,保证误不了事。”
“那就好,我走了。”
尤澜戴上头盔,转身要走。
“等等!”
冀玄羽突然喊了一声。
尤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冀玄羽快走几步,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小声说:
“你要是敢少一根头发,回来我饶不了你!”
说完,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尤澜心里一暖。
这小日子过得,其实也挺舒坦。
等这事儿完了,得好好歇几年,享受享受。
跟冀玄羽分开没多远,就碰上了鲜于清羽。
“你怎么来了?不用忙活了?”尤澜笑呵呵地迎上去。
“你说呢?”鲜于清羽白了他一眼。
她眉头微蹙,问道:“夫君,你当真要去?”
尤澜叹了口气:“人手不够,只能我去了。”
“不过你放心,周玄临那小子厉害着呢,用不着我出手。”
“我就是去压压阵。”
鲜于清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夫君小心,妾身等你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城中一切有我,姐姐、陛下,皆有高手护卫,夫君勿忧。”
说完,她微微一福,转身离开了。
尤澜看着她的背影,嘿嘿一笑:
“等我回来,非得好好‘犒劳犒劳’你们不可。”
鲜于清羽:“”
这人,真是没个正经!“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拉扯着夜的神经。
轲峰猛地从兽皮堆里坐起,光着的脚板砸在地上,震得床板咯吱作响。他拧身,目光如刀:
“哪里的敌情?!”
易木兰盔甲在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却有些发颤:
“回将军!大衍褚无愆!”
轲峰一听这名字,眼皮猛跳,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来干什么?袭营?”轲峰声音低沉,追问道,“怎么不见火光?”
“他他率军在大营外整队!”易木兰额头冒汗,沿着甲胄缝隙淌下,“那陈贼,用长竿挑着烈男先锋的首级在寨门外叫骂,说要跟单于单挑!”
轲峰听得一愣。
大衍的兵将,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出来不搞偷袭?反而摆开架势要单挑?这是什么路数?
疑惑在他心头一闪而过,但眼下也顾不得细想。
“谁敢应战?”他目光扫过大帐,声音里带着压迫感。
帐内鸦雀无声。
褚无愆的威名,再加上刚刚斩了烈男,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我去!”
沉默中,一个年轻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林胡王身后,一个年轻将领站了出来,声音洪亮。
是战云!
轲峰看着这位年轻将领,见他气势不凡,心中稍安。他大步上前,拍了拍战云的肩膀,沉声道:
“好小子!有种!”
顿了顿,又道:“去吧!别丢了戎狄人的脸!”
战云一抱拳,声音铿锵:
“单于放心!”
说完,转身大步走出营帐,跨上战马,冲了出去。
然而,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又让帐内的气氛紧张起来。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
“报——!”
“战云将军跟褚无愆交手三个回合不到就,就被活捉了!”
“什么?!”
帐内顿时炸开了锅。
头人们互相看着,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褚无愆竟然这么强?
先前还以为他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才杀了烈男,现在看来,是小瞧他了!
“废物!都是废物!”昭武张猛地一锤桌子,咆哮着站了起来。
“单于,我部落里有个奴隶!叫魏勒狄!厉害得很,肯定能打赢褚无愆!”
提到魏勒狄,在场的人都有些印象。
他原本是玄狼部的人,因为玄狼部跟轲峰不对付,就被灭了族。魏勒狄为了给族人报仇,曾经一个人单挑了草原上十七个高手,要不是最后没力气了,也不会被昭武部抓住。
他的凶名,在草原上可是响当当的。
“魏勒狄?”轲峰立刻来了精神,“带他上来!”
不一会儿,魏勒狄被带了进来。他身材魁梧,眼神冷漠,透着一股野性。
“魏勒狄,你可愿出战?”轲峰盯着他,声音低沉。
“要是打赢了,我帮你重建玄狼部!”
魏勒狄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先放了我哥。”
轲峰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下令:
“放人!把玄狼部所有人都放了!”
魏勒狄二话不说,拎起一把大斧,转身就走,出了营帐,骑上马,直奔褚无愆而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两匹战马厮杀的声音,像闷雷一样,一阵阵传来,让人心慌。
少说也打了三百回合了吧?
怎么还没完?
帐内的头人们,心里越来越没底。
这个褚无愆,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能打!
难不成,大衍的精兵强将,都藏在犄角旮旯里?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把草原搅个天翻地覆?
恐惧,像冰冷的蛇,缠上了他们的心。
又耗了大约半个钟头,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单于不好了!”
轲峰猛地站起来,吼道:“魏勒狄赢了?!”
“不不是”传令兵把头埋在地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魏勒狄跟褚无愆打了几百回合,没分出胜负”
“他哥哥魏星岳带着玄狼部的人投靠了大衍!就在阵前劝降了魏勒狄!”
“哐当!”
轲峰一脚踹翻了桌子,破口大骂:
“一群叛徒!”
“没骨气的东西!”
“戎狄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我恨不得把玄狼部的人都杀光!”
戎狄这边,连输两场,士气已经低到了极点。
要是再输,这仗还怎么打?干脆认输算了!
轲峰喘着粗气,强压着怒火,声音低沉:
“要是良丑在就好了,哪还用怕这个褚无愆!”
话音刚落,易木兰突然站了出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单于,我去跟他拼了!”
轲峰看着他,摇了摇头。
“都别争了,整军!”轲峰一挥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大衍的人摆开了阵势,那咱们就出去会会他们!”
昭武张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轲峰这是铁了心要跟大衍死磕到底了。
“是!”
将领们噤若寒蝉,立刻派亲兵回营,调集人马,准备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