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无愆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犹豫,左手长矛轻轻一送,结果了那名戎狄骑兵的性命。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带起一阵血雨腥风。
烈男见状,目眦欲裂,他大吼一声,催动战马,挥舞着手中的熟铁棍,朝着褚无愆冲了过来,想要为自己的手下报仇。
褚无愆面无表情,催动战马迎了上去,他手中的双矛,如同两条蛟龙,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寒光。
两人瞬间交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只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却看不清具体的招式。
突然,两匹战马交错而过,两人拉开了距离。
烈男仍然保持着挥棍的姿势,但他的背后,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
而褚无愆的肩甲,也被烈男的熟铁棍擦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鲜血染红了战甲。
“大大旗”
一名戎狄士兵颤抖着声音,指着烈男身后倒下的大旗,话都说不完整。
阵中的戎狄人,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一个个面如土色,不知所措。
原本一万对三千,骑兵对步兵的巨大优势,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可笑。
主帅被斩,大旗被毁,军心彻底崩溃。
负责两翼包抄的七千戎狄骑兵,此刻也如同惊弓之鸟。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烈男打开缺口后,从两翼包抄,彻底击溃这支周军。
但现在,烈男死了,计划彻底破产。他们失去了主心骨,也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面对周军的弓箭,他们甚至连反击的勇气都没有,只想着如何逃离这片战场。
“撤!快撤!”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戎狄人再也顾不得什么阵型,什么战术,纷纷调转马头,四散奔逃。
褚无愆并没有下令追击,而是任由这些残兵败将逃离。他举起手中的长矛,矛尖上挑着烈男的尸体,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烈男已授首!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声音在战场上空回荡,如同惊雷一般,震慑着每一个戎狄士兵的心。
一些戎狄士兵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纷纷下马,跪地投降。
而另一些人,则早已被吓破了胆,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战场。
这一战,三千周军大破一万戎狄铁骑,斩杀敌军主帅,创造了一个近乎神话般的战绩。
“烈男你这蠢货”
远处的轲峰,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淋漓。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烈男竟然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褚师兄,将门虎子,名不虚传。”
城头上,尤澜负手而立,远眺城外厮杀,目光落在褚无愆身上,赞许之情溢于言表。
“瞧他那股冲劲,我这把老骨头都有些痒痒了,恨不得亲自上阵,杀他个痛快。”
尤澜咧嘴一笑,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神态。
哪个男人不曾梦想过,身披铠甲,跃马扬鞭,于沙场之上,建功立业?
褚无愆今日的表现,堪称完美,一举一动,皆合兵法,尤澜心中甚慰。
戎狄人胆敢在云州城外屠戮百姓,无异于当众打脸,这口气,如何能忍?
军中将士,义愤填膺,道门、佛门的精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游侠儿,全都憋着一口气,请战之声,不绝于耳。
尤澜当机立断,点了三千兵马,交由褚无愆统领,出城迎敌。
这支队伍,成分复杂,有道门、佛门的弟子,有身怀绝技的游侠,也有久经沙场的士卒,说是“杂牌军”也不为过。
戎狄人显然没料到大衍会出城迎战,更没把这支“杂牌军”放在眼里,依旧沿用老战术,中路突破,两翼包抄。
只是天公不作美,大雪连绵,道路泥泞,早已结了一层厚冰。
戎狄人虽做了准备,给马蹄裹上了布,垫上了草,可战马依旧跑不快,速度大打折扣。
这一下,正好撞上了青云真宗弟子布下的“乾坤逆转阵”。
尤澜眼中精光闪烁,这“乾坤逆转阵”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专为克制骑兵冲锋而设。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烈男率军猛攻,只要兵力足够,这三千“杂牌军”迟早会被冲垮。
可偏偏烈男轻敌冒进,兵力不足,又兼战马受阻,威力大减,这才给了褚无愆可乘之机。
褚无愆也非庸才,他将计就计,故意放慢进攻节奏,让烈男的亲卫骑兵突前,与后续部队拉开距离。
如此一来,烈男孤军深入,正好落入陷阱。
尤澜冷哼一声,时机已到,褚无愆出手,胜负已分。
果不其然,两军交战不过半个时辰,烈男便被褚无愆斩于马下,戎狄人士气大跌。
更让尤澜满意的是,此战大获全胜,己方伤亡极小。
周军阵亡不过数十,伤数百,而戎狄人,光是尸体就留下了数百具,更有近千人丢盔弃甲,跪地投降。
余下的残兵败将,早已吓破了胆,四散奔逃。
以步对骑,以少胜多,还能打出如此悬殊的战损,简直是匪夷所思。
“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尤澜神色平静,下达了命令。
此战能胜,全赖戎狄人轻敌大意,若是他们回过神来,重整旗鼓,这仗可就没那么容易打了。
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见好就收。
他转身,目光投向云州城中央那座高耸的台子。
“也是时候去瞧瞧那位了”
尤澜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希望那位可别演砸了,我这通宵达旦写出来的‘血书’,若是白费了,那可真是”
云州城中心广场,鸦雀无声。
墨家子弟连夜赶工搭建的高台,此刻已然完工。
百姓们扶老携幼,早早地便聚集在此,将高台围得水泄不通,翘首以盼。
大衍天子冀玄羽要昭告天下,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冀玄羽的龙辇缓缓驶来。
车帘掀开,冀玄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是,今日的她,与往日判若两人。
不见了往日的温婉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与肃杀。
她的目光,冰冷如刀,仿佛能刺穿人心。
老百姓瑟瑟发抖,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在他们的印象中,他们的陛下,永远是和蔼可亲的,从未有过如此骇人的神情。
冀玄羽缓缓走下龙辇,拾级而上。
她的步伐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头。
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无形的压力,让众人呼吸困难,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