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
午后,阳光炽热。
戎狄大营前,搭起了一座高台。
轲峰搂着一位身着华服的美人,在高台上缓缓踱步。
两人不时低声交谈,发出阵阵笑声,显得十分亲密。
轲峰指着远处的云州城,对美人说着什么。
美人掩嘴轻笑,不时点头。
周围的戎狄士兵看到这一幕,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单于威武!”
“阏氏美丽!”
城头上。
褚无愆看着远处高台上的轲峰,气得七窍生烟。
“这狗东西!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风流快活!”
他狠狠地捶了一下垛口,咬牙切齿地说道。
“尤大人,你看看!这就是你说的戎狄人的骄兵之计?”
“我看他就是个蠢货!”
尤明远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
“陈将军,稍安勿躁。依我看,这恐怕是轲峰的疑兵之计。”
“疑兵之计?”褚无愆一愣,“什么意思?”
“你想啊,轲峰若是真的胸有成竹,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地在这里秀恩爱?”
尤明远慢条斯理地分析道,“他这分明是做给我们看的,想让我们放松警惕。”
“哼!就凭他?”褚无愆冷哼一声,“末将才不会上他的当!”
“陈将军说得对。”尤明远点了点头,“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样吧,我们先去向陛下禀报,再做定夺。”
“好!”
承天殿内,气氛凝重。
冀玄羽坐在凤座上,脸色阴沉。
尤明远和褚无愆分立两侧,各自陈述着自己的观点。
“陛下,臣以为,轲峰此举,必有深意。我们万万不可轻敌!”
尤明远躬身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和谈,才能保全云州百姓的性命。”
“放屁!”褚无愆怒吼一声,“尤明远,你这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戎狄人什么德行,你又不是没看见?他们根本就没有攻城的能力!”
“只要我们坚守不出,不出十日,各路勤王大军必到!”
“到时候,就是这些戎狄人的死期!”
“陈将军,你太天真了!”尤明远摇了摇头,“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轲峰故意示弱,就是为了麻痹我们。一旦我们放松警惕,他就会趁虚而入!”
“够了!”冀玄羽猛地一拍凤座扶手,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你们两个,吵够了没有?!”
她怒视着尤明远和褚无愆,眼中满是失望。
“朕要你们来,是想听你们的建议,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现在倒好,一个要战,一个要和,朕到底该听谁的?!”
冀玄羽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尤明远,你口口声声说要和谈,可你有没有想过,和谈的代价是什么?!”
“割地?赔款?还是让朕去给那个戎狄单于做阏氏?!”
“这”尤明远被问得哑口无言。
“褚无愆,你又口口声声说要战,可你有没有想过,云州城的百姓怎么办?!”
“一旦城破,他们就会沦为戎狄人的奴隶,生不如死!”
“这”褚无愆也低下了头。
冀玄羽看着两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她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陛下”
“退下!”
尤明远和褚无愆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冀玄羽一声厉喝打断。
两人无奈,只得躬身退下。
大殿内,只剩下冀玄羽一人。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戎狄大营,心中一片茫然。
就在这时,魏雪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魏雪?”冀玄羽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陛下,尤澜求见。”魏雪的声音平静无波。
“尤澜?!”冀玄羽心中一惊,脱口而出,“他来做什么?”
她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期待,又有疑惑,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
“宣不,朕亲自去见他。”
冀玄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更衣!”“陛下,微臣尤澜,有要事求见!”
一声高亢的通传,仿佛平地惊雷,炸响在承天殿上,瞬间压过了群臣的嗡嗡低语。
百官一愣,目光齐刷刷地向殿外扫去。
云州通判尤澜?
他来做什么?
“跳梁小丑,哗众取宠!”有人低声啐了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
前些日子,尤澜与鲜于清羽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朝中谁人不知?
如今,这厮竟还有脸面圣?
女帝召见他,又是何意?
是战?是和?
亦或只是为了给这出荒诞的戏码,再添一把火?
百官们心思各异,殿内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鲜于清羽的目光,却早已越过众人,落在了那个正朝殿内走来的身影上。
与往日的紧张不同,今日的她,眼中除了惯常的倾慕,还多了一丝期待。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百官捕捉到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们越发看不懂这位女帝了。
片刻之后,尤澜已然步入大殿。
他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自有一股气度,让人不敢小觑。
“微臣云州通判尤澜,参见陛下!”
尤澜在殿前站定,躬身行礼,声音朗朗,回荡在大殿之中。
冀玄羽的眉头,却在看清尤澜面容的瞬间,微微蹙起。
眼前的尤澜,与往日似乎有些不同。
如果说,以前的尤澜是一汪深潭,让人看不透底细,那么,现在的尤澜,则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难道是因为他第一次上朝?”冀玄羽心中暗自猜测,却无法确定。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疑惑,开口道:
“秦卿,你有何事要奏?”
她刻意省去了那些虚礼,直奔主题。
“臣以为,当死战戎狄!”尤澜拱手,沉声答道,每一个字都如同敲在战鼓之上,震慑人心。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死战?他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区区一个通判,也敢妄议国事?”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质疑声、嘲笑声、怒斥声此起彼伏。
三十万戎狄铁骑,兵临城下,岂是儿戏?
凭他一句话,就要死战?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尤明远更是怒不可遏,当即出列,指着尤澜的鼻子斥责:
“黄口小儿,安敢在此胡言乱语!你可知,‘死战’二字,意味着什么?!”
他身为御史,肩负监察百官之责,岂能容忍尤澜这般狂悖之言?
尤澜缓缓转过身,面对尤明远。
他没有立即反驳,而是柔柔地看着对方,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