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子谦心想,
‘要不然,他这江湖人设不就全毁了?’
想到这里,周子谦抬手示意弓弩手做好准备,但暂缓攻击。
梅剑知道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于是直截了当地说道:
“李将军,敢问陛下的龙体,是否安康?”
“陛下龙体安康,叛乱已平,我等正在清理战场。”
周子谦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梅剑等人,
只要他们稍有异动,他就会立刻下令弓箭手万箭齐发。
梅剑并不知道周子谦手里的弓弩早已今非昔比,射程远超他的想象,
他依然大声回应道:
“我等听闻钱英朗谋反,又见皇城火起,特来护驾!”
“各位有心了,陛下确实没事,诸位请回吧。”
周子谦淡淡地说道。
梅剑却不依不饶:
“不行!我等必须亲眼见到陛下无恙,才能安心!”
周子谦略一沉吟,示意弓弩手们放下弓,高声说道:
“此事本官无法做主,需得通报陛下,请郭大侠在此稍候。”
“李将军请便!”
梅剑抱拳说道,同时向身后的游侠儿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放下兵器。
两方人马隔着夜色,无声地对峙着。
梅剑凝神静听,
确实没有再听到厮杀声,
他转过头,低声问身边的人:
“你们可有听到城里有什么动静?”
几名游侠儿都摇了摇头:
“大哥,一点声音都没有,静得吓人。”
梅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他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进去看看。’
梅剑心想,
‘万一周子谦真是叛军假扮的呢?’
他招手叫来一个以轻功见长的游侠儿,
附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让他设法从其他地方潜入皇城,
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发出信号。
大约一个时辰后,
张晏和华晏也带着人马赶到了。
他们之前一直在云州城中追捕钱英朗的残党。
“大哥,怎么样了?”
张晏一见到梅剑,便急切地问道。
梅剑先是关切地问了一句:
“兄弟们伤亡如何?”
张晏答道:
“有几个兄弟受了点轻伤,不碍事。”
华晏却叹了口气:
“这次的敌人不简单,咱们折了一个兄弟,还有好几个受了重伤,褚知府正派人救治呢。”
梅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都辛苦了。只是……”
梅剑顿了顿,继续说:
“宫里面现在啥情况都不知道,我刚派人进去打探了,周子谦说陛下没事……”
正说着,周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而且越来越响。
“这是……”
梅剑有些疑惑。
“好像是城里的百姓们都来了!”
华晏兴奋地说道,
“我之前在城里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了,不少都是退伍的老兵,身手可厉害了!”
“还有前街卖菜的张大爷,您猜怎么着?他一个人就撂倒了十几个叛军!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梅剑也露出了笑容: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这世上藏龙卧虎,高手多的是,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他看了看身后越来越多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这么多百姓支持,就算皇宫真的被叛军占领了,咱们也有希望把陛下救出来!’
‘陛下废除了劳役,还推行了摊丁入亩,减轻了百姓的负担,真是个好皇帝啊!’
‘如此明君圣主,绝不能落到叛贼手里!’
“郭大侠!”
“郭大侠,我们也来了!”
……
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到梅剑身后,
他们中有不少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有的是锄头,有的是扁担,还有人拎着菜刀……
很快,城门外就聚集了数千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城楼上,周战师派来的副将经铮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有些紧张地对周子谦说:
“少将军,咱们只有三百人,城门又破了,万一这些人硬闯,咱们怕是挡不住啊……”
周子谦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放心,他们不是来捣乱的,都是为了护驾而来。”
他顿了顿,又说道:
“你瞧,这不就是书上说的‘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吗?”
“百姓们要的其实不多,只要能活下去,能过上安稳日子,就够了。”
“少将军说的是,属下明白了。”经铮感慨道。
是啊,谁能想到,一个被许多人骂作“昏君”的女皇帝,竟然能得到这么多百姓的真心拥护呢?“虫男人,你给朕住口!”
冀玄羽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哐当”作响。她凤目圆睁,死死盯着尤澜,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皇宫!朕的皇宫啊!就这么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冀玄羽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撑着不肯落泪,“你让朕……让朕以后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
“堂堂大衍的皇帝,居然连自己手底下的人在密谋造反都不知道!朕……朕真是……”冀玄羽痛苦地闭上眼睛,似乎不忍再说下去。
“这些……这些乱臣贼子!朕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她猛地睁开眼,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就这么点儿好处,你就想打发了朕?没门!”
尤澜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失控的女帝,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他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他心想,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对自己百般纠缠,现在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跟女人讲道理,简直比登天还难。
冀玄羽见尤澜服软,心中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除非……你答应朕一个条件。”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道。
“你说。”尤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你,入朝为相,辅佐朕治理天下!”冀玄羽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可能!”
尤澜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褚无愆和陶无弦,皆是国之栋梁,有经天纬地之才。”他语气坚定,“他们二人若不能入阁拜相,还有谁能胜任?”
“你若不用他们,岂不是自毁长城?到时候,天下人都会骂你昏聩无能,不识贤良!”
冀玄羽被尤澜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可是……可是……”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朕……朕本来是打算,让清羽做石丞的……”冀玄羽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底气不足。
尤澜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小心思:“不就是想让鲜于清羽跟你双宿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