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再说一遍!葛龙?带着三万人?出城?去平叛了?”
钱英朗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周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是是的,相爷潘将军他他带着三万禁卫军出城了”
“混账东西!这么大的事情,你咋现在才讲!”
钱英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跳下床,一脚踹在周勇的胸口。
“还不快给本相追回来!要是晚了,本相的家底就全完了!”
他这一脚,势大力沉,周勇惨叫一声,直接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钱英朗却顾不上他,只是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口中不停地咒骂着:
“竖子误我!竖子误我啊!”
“本相辛辛苦苦攒下这点家底,容易吗?全让葛龙这个蠢货给败光了!”
“赢?赢了又能如何?不过是锦上添花,对本相来说,可有可无!”
“可要是输了那可是本相的命根子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咆哮。
“三万精兵!那可是本相用真金白银喂出来的!每一个都是本相的心头肉啊!”
“更何况,对手还是那楚子明这下全完了,全完了!”
周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小声嘟囔了一句:
“相爷,小的小的之前就提醒过您,说葛龙这人不靠谱”
“你还敢顶嘴?!”
钱英朗听到这话,更是怒火中烧。
他几步冲到周勇面前,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还不快滚!给本相把人追回来!”
“要是追不回来,本相扒了你的皮!”
他随手抓起一个茶杯,狠狠地朝周勇砸了过去。
周勇惨叫一声,抱头鼠窜,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他只觉得心里苦涩无比,却又无处诉说。
入夜的杨府,灯火通明,乱作一团。
几队快马,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出,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葛龙的大军,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大衍的将领们,似乎都将“兵贵神速”四个字,刻在了骨子里。
而杨家的情况,自然也传到了冀玄羽的耳中。
她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灯火闪烁的杨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这老狐狸,也有今天?”
“只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冀玄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收回目光,转身朝寝宫走去。
明天会如何呢?云州城,南市。
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尤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混合着脂粉香、汗味和各种小吃的味道,朝着“锦绣坊”的招牌大步走去。
他心里清楚,想要给娘子一个惊喜,就得在这京城里最有名的成衣铺子里下功夫。
几天的冥思苦想,总算把那件梦中萦绕的旗袍图样画了出来。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它变成现实。
一进门,各色布匹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尤澜对这些并不在意,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柜台后面。
那里坐着一位老者,正是“锦绣坊”的掌柜,人称“天下第一剪”的梅师傅。
梅师傅正悠闲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鼻烟壶,时不时地凑到鼻子下面闻一闻。
这可是时下大衍贵族圈子里最流行的玩意儿——西域进贡的凤馨香。
“咳,老人家。”
尤澜走到柜台前,轻咳一声。
梅师傅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打量了下尤澜。
一身青布长衫,洗得发白,袖口处还隐约可见几处补丁。
看这打扮,估计也就是个落魄书生。
梅师傅心中略微有些失望,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
“这位小哥,有何贵干?”
“我想做件衣服。”
尤澜开门见山。
“一件特别的衣服。”
他顿了顿,补充道。
“哦?”
梅师傅挑了挑眉毛。
“不知小哥想做什么样的衣服?本店可是什么款式都能做。”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傲。
尤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轻轻地放在柜台上。
然后,他用修长的手指,缓缓地将纸展开。
梅师傅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那张纸上。
起初,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但很快,他的眼睛就瞪大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哪里是衣服图样?
分明就是一幅春宫图!
这衣服的款式,简直简直闻所未闻!
两边开衩高得离谱不说,还用这么透的料子
梅师傅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冲击。
他抬起头,看向尤澜,眼神中带着一丝震惊和疑惑。
“小哥,你你确定这是要做衣服?”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当然。”
尤澜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怎么样,老人家?能做吗?”
他看着梅师傅的反应,心中暗自得意。
“这活儿,非您老人家亲自动手不可!”
他特意强调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梅师傅犹豫了。
他做了一辈子衣服,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胆的设计。
这事儿要是被曝光了,他“天下第一剪”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不做
眼前这位小哥虽然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凡,而且一开口就要他亲自动手,想必也不是一般人。
得罪了他,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个嘛”
梅师傅沉吟着,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
“小哥,这衣服的设计实在是有些超前。”
他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失礼。
“依老朽之见,不如换个款式?本店新进了一批苏绣,做出来的衣服绝对漂亮!”
他试图劝说尤澜改变主意。
“不必了。”
尤澜摇了摇头。
“我就要这个款式,而且越快越好。”
“价钱不是问题。”
他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梅师傅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价钱不是问题?
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这位年轻人。
虽然衣着朴素,但这气度,这谈吐,绝对不是普通人!
看来,自己这次是遇到贵人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犹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小哥,您这衣服的设计真是别具匠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端详着图纸。
“老朽做了一辈子衣服,还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大胆的设计!”
他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件衣服。
“不过,您放心,这活儿交给老朽,绝对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