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从御书房出来,李沐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大元帅,咱们现在就去查账?”
杨昭点头。
“先去户部。”
“那四个人里,户部尚书韩文宣的账最不干净。”
“从他下手,其他三个就跑不了。”
两人到了户部。
韩文宣已经在衙门里等着了。
他站在衙门门口,脸上挂着笑。
“杨大元帅,下官已经把账册都准备好了。”
“请。”
杨昭跟着他进了衙门。
户部的大堂里,摆着一摞摞账册。
韩文宣指着那些账册。
“大元帅,这是户部这五年的所有账。”
“下官已经仔细核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杨昭走到账册前,随手翻开一本。
这是去年赈灾的账。
账上写着,朝廷拨款五十万两,实际发放四十五万两,路上损耗五万两。
杨昭抬起头。
“韩大人,这赈灾的银子,你说路上损耗了五万两?”
韩文宣点头。
“是。”
“去年灾情严重,运送银子的路上遇到了匪患。”
“押送的官兵与匪徒激战,银子被抢走了五万两。”
杨昭又问。
“那押送的官兵呢?”
“现在人在哪儿?”
韩文宣愣了一下。
“那些官兵”
“大部分都战死了。”
“只有几个逃了回来。”
杨昭冷笑。
“战死了?”
“那尸体呢?”
“埋在哪儿了?”
韩文宣额头上开始冒汗。
“尸体当时情况紧急,就地掩埋了。”
杨昭继续问。
“那逃回来的几个官兵呢?”
“现在人在哪儿?”
韩文宣咽了口唾沫。
“那几个官兵回来后就辞官回乡了。”
“现在不在京城。”
杨昭放下账册。
“韩大人,你编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可惜啊,破绽太多了。”
韩文宣脸色煞白。
“大元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官说的都是实话。”
杨昭转身,让李沐风把另一本账册拿过来。
“这是兵部的账册。”
“去年赈灾,兵部派了三百名官兵押送银子。”
“这些官兵的名册,全都在这儿。”
“我派人查过了,这三百个人,一个都没死。”
“全都好好地活着。”
韩文宣脸色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杨昭继续说。
“而且,我还派人去查了去年的匪患。”
“去年灾区那一带,根本就没有大股匪徒。”
“你说的那场激战,根本就不存在。”
韩文宣跪在地上。
“大元帅,下官下官一时糊涂。”
“下官知错了。”
杨昭没理他,又翻开另一本账册。
“这是前年修河堤的账。”
“朝廷拨款四十万两,你说实际用了三十五万两,路上又损耗了五万两。”
“韩大人,你这五万两,怎么又被损耗了?”
韩文宣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杨昭冷笑。
“我派人去河堤那边查过了。”
“修河堤实际用的银子,只有二十五万两。”
“你贪了十五万两。
“加上去年赈灾贪的二十万两,你这些年贪的银子,少说也有三十万两。”
韩文宣瘫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杨昭让李沐风把账册收起来。
“来人,把韩文宣押回御史台大牢。”
“查封户部,所有人不得离开。”
几个侍卫冲了进来,把韩文宣拖了出去。
户部的官员们都吓坏了。
有几个年纪大的,腿都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
杨昭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也别慌。”
“有问题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没问题的,自然没事。”
“李沐风,把户部所有官员都带回驿馆。”
“一个一个查。”
李沐风应了声,开始抓人。
户部这边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工部、礼部、吏部。
三位尚书听说韩文宣被抓了,全都慌了神。
工部尚书张文渊坐在书房里,脸色惨白。
“完了。”
“韩文宣被抓了。”
“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走了几圈。
跑?
往哪儿跑?
京城守卫森严,他根本逃不出去。
而且就算逃出去了,又能逃到哪儿去?
大乾天下,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张文渊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硬着头皮扛下去。
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礼部尚书刘文渊也在书房里坐立不安。
他贪的银子虽然比韩文宣少,但也有十几万两。
这要是被查出来,照样得抄家问斩。
刘文渊越想越怕。
他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来人!”
“备马!”
“我要进宫面圣!”
刘文渊进了宫,跪在御书房外面。
“陛下,臣有罪。”
“臣请求陛下恩典,给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皇帝正在批奏折,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传他进来。”
刘文渊进了御书房,跪在地上。
“陛下,臣贪了朝廷的银子。”
“臣愿意全部交还。”
“还请陛下饶臣一命。”
皇帝放下奏折。
“你贪了多少?”
刘文渊低着头。
“十二万两。”
皇帝脸色一沉。
“十二万两!”
“你倒是胃口不小!”
刘文渊赶紧磕头。
“臣知错了。”
“臣愿意把银子全部交还。”
“还请陛下开恩。”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刘文渊主动认罪,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你要是不主动认罪,杨昭查到你头上,你也跑不了。”
“既然你主动坦白了,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把银子全部交出来。”
“官职革除,流放三千里。”
刘文渊听完,松了口气。
流放总比问斩强。
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臣谢陛下隆恩。”
皇帝摆手。
“下去吧。”
“让杨昭去你府上抄家。”
“一两银子都不能少。”
刘文渊退出了御书房。
驿馆里。
杨昭正在审户部的官员。
李沐风进来报告。
“大元帅,礼部尚书刘文渊进宫了。”
“听说他主动向陛下认罪了。”
杨昭笑了。
“主动认罪?”
“倒是聪明。”
“这样也好,省得我再去查他。”
“派人去刘府抄家。”
“把银子全部追回来。”
李沐风应了声,转身出去了。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消息。
工部尚书张文渊也进宫了。
他也向皇帝主动认罪,贪了十八万两。
皇帝同样给了他一个机会,革职流放。
杨昭听完,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倒是识时务。”
“李沐风,去工部抄家。”
“把银子追回来。”
李沐风再次应声而去。
现在就剩下吏部尚书周文博了。
驿馆里的人都在等。
等杨昭去查吏部。
可杨昭却没有动。
他坐在书房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李沐风站在旁边。
“大元帅,咱们什么时候去查吏部?”
杨昭放下茶杯。
“不急。”
“周文博是四个人里最精明的。”
“他不会等着我去查他。”
“他肯定会想办法自救。”
“咱们就等着,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吏部尚书府。
周文博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
韩文宣被抓了。
刘文渊和张文渊主动认罪了。
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了。
他该怎么办?
主动认罪?
不行。
他贪的银子比那两个人都多。
足足有二十五万两。
这要是主动认罪,皇帝就算不杀他,也得让他生不如死。
跑?
也不行。
京城守卫森严,他根本逃不出去。
周文博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突然站起身。
“来人!”
“去把三皇子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