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丁伟走出观察所，来到前线阵地。
战壕里，战士们或坐或躺，大部分人带伤。
卫生员在抢救伤员，但药品不够，很多人只能简单包扎。
“军长”一个年轻的战士看到他，想站起来敬礼，但腿受伤了，站不起来。
“坐着别动。”丁伟蹲下身，“哪里人？”
“山西太原！”
“多大了？”
“21！”
丁伟拍拍他的肩膀：“好样的，等打完仗，风风光光地回家。”
战士笑了，但笑容很快变成了痛苦的表情，他的腹部中弹，肠子都流出来了，只是简单塞回去，用绷带缠住。
丁伟别过脸，不忍再看。
他走到一处机枪阵地，机枪手已经牺牲了，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副射手靠在战壕壁上，胸口有个大洞，血已经流干了。
“统计伤亡。”他对跟上来的参谋长说，声音沙哑。
“初步统计今天一天，我第四军伤亡两千八百多人。”
“其中阵亡一千二百人，重伤六百人，剩下的都是轻伤。”
“弹药步枪子弹平均每人不到十发，手榴弹全用光了。”
“机枪倒是剩的挺多，但是子弹严重缺少！”
丁伟听后闭上眼睛，明天怎么办？
苏军明天肯定还会进攻，而且会更猛烈。
但他没有选择，因为他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总指挥部，深夜十一点。
楚云飞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里拿着各军送来的战报，脸色凝重。
煤油灯的光线在他脸上跳动，映出深深的疲惫。
“第三军报告，今天击退苏军七次进攻，伤亡三千五百人，弹药告急。”
“第四军报告，乌鸦岭方向击退苏军五次进攻，伤亡两千八百人，弹药几乎耗尽。”
“第二军报告，老鹰嘴方向击退苏军三次进攻，伤亡一千八百人，弹药还能支撑一天。”
“第五军作为预备队，已经全部投入战斗，伤亡一千二百人。”
参谋长念完战报，作战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知道，第九集团军已经到了极限。
“援军还有多久能到？”楚云飞问。
“最快也要后天。”参谋长说，“而且运输线被苏军炮火封锁，就算援军到了，物资也不一定能送上来。”
“命令各军，”他最终说，“节约弹药，必要时可以放弃前沿阵地，退守二线。”
“但要记住，扎伊采沃山口、乌鸦岭、老鹰嘴这三个地方，绝对不能丢。”
“丢了，不仅我们前期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甚至可能整个防线都要崩溃！”
“可是总指挥，如果退守二线，苏军就可能站稳脚跟，到时候再想夺回来就难了。”
“我知道。”楚云飞转过身，眼神疲惫但坚定，“但现在首要任务是保存有生力量，只要人还在，阵地丢了可以再夺回来。”
“如果人都打光了，要阵地有什么用？”
他走回地图前，指着三个关键点：“告诉丁伟、李云龙、孔捷，让他们收缩防线，集中兵力防守核心阵地。”
“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要着眼于全局。”
“是！”
楚云飞心里很明白，这只是一个权宜之计。
如果援军不能及时赶到，如果弹药不能及时补充，第九集团军可能真的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楚云飞拿起听筒：“我是楚云飞。”
“总指挥，我是通讯处，太原来电，绝密。”
“念。”
“第6、7、8军已出发，预计后天抵达。”
“三个军军长分别为，胡琏、孙立人、程世发，随军携带大量弹药补给，望坚守待援！刘兵！”
楚云飞的手猛地一颤，胡琏？孙立人？这两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他知道后方会有援兵过来，但没想到会是他们领兵！
胡琏，黄埔四期，淞沪会战时的英雄，四行仓库四天四夜，打得日本人闻风丧胆。
后来在缅甸，带着远征军断后，也是打得惨烈。
这个人用兵如神，尤其擅长防御。
孙立人，虽然不是黄埔出身，但清华毕业，美国留学，仁安羌大捷的指挥官。
这个人打仗猛，但猛中有细，是个将才。
至于程世发楚云飞笑了，这个李云龙他们的老战友，终于还是来了。
听说他们还是一个班里的弟兄！
“总指挥？”参谋长看他神色有异，试探着问。
“援军后天到。”楚云飞放下电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而且带来了我们最需要的东西，弹药。”
作战室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军官们交头接耳，脸上重新有了希望。
“命令各军，”楚云飞的声音重新变得有力，“再坚持两天！只要再坚持两天，援军就到了！”
“告诉战士们，胜利就在眼前！”
“是！”
命令像春风一样传遍前线，当战士们听说援军即将到达，而且带来了大量弹药时，原本低落的士气顿时高涨起来。
“他娘的，终于要来了！”
李云龙在电话里兴奋地大喊，“总指挥，你放心，第三军就是全打光了，也会守住阵地！”
“不要全打光。”楚云飞说，“我要的是胜利，不是全军覆没。”
“保存实力，坚持到援军到来。”
“明白！”
挂断电话，楚云飞重新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三个关键点上划过，扎伊采沃山口、乌鸦岭、老鹰嘴。
还有两天，只要再坚持两天，局势就会逆转。
但这两天，可能是最艰难的两天。
等援军一到，乌拉尔这个地方就可以换个主人了！
双方打了这么久，这个地方，也该做个决断了。
窗外，夜色深沉，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把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彻底覆盖。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苏军指挥部，朱可夫也接到了第九集团军收缩防线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