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尔前线另一侧,第九集团军指挥部设在一座相对完整的农庄里。
这里原本是苏军一个团级指挥所,被占领后稍加改造,就成了楚云飞的指挥中枢。
与苏军掩体的昏暗压抑不同,这里的条件要好得多。
发电机提供稳定的电力,十几盏电灯把室内照得通明,电话线像蜘蛛网一样连接着各个部队。
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整面墙,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箭头和符号。
但指挥官楚云飞中将此刻的心情,并不比对面的朱可夫轻松。
他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眉头紧锁。
副指挥李云龙站在他身边,同样脸色凝重。
“三天了!”
楚云飞说,声音里透着疲惫,“我们推进了不到十五公里,损失了八百多门火炮,五百多架飞机,兵力伤亡超过一万五千人。这样的代价,太大了。”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扎伊采沃村的位置,“关键是这里,苏军的第二道防线核心支撑点。”
“我们攻了三次,三次都被打回来了。”
“朱可夫把最精锐的部队都放在了这里,而且他们用了大纵深防御战术,我们的坦克一进去就陷入战壕网,动弹不得。”
“还有那些该死的碉堡。”
楚云飞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夜色中零星的火光,“钢筋混凝土,厚度超过两米,155毫米榴弹炮直接命中都炸不塌,我们的步兵冲上去,简直就是送死。”
“火箭筒就更别说了,”李云龙补充道,“士兵都已经试过了,火箭筒正面命中,只在混凝土上留下一个白点。”
“除非用重型火箭弹或者工兵爆破,但苏军的火力太猛,工兵根本靠不上去。”
楚云飞转过身:“空军呢?强击机不能摧毁这些碉堡吗?”
“也试过了,损失很大。”
李云龙摇头,“苏军在这些碉堡周围布置了密集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我们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去一架被打下来一架。”
“b-17要好很多,可就算是炸中了,500公斤炸弹也只能炸塌一角,里面的机枪换个射击口继续打。”
指挥部里陷入沉默,参谋们低着头处理文件,但每个人的动作都有些迟缓。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作战,不仅前线士兵疲惫,指挥系统也承受着巨大压力。
电话声突然响了起来,通讯参谋接起,听了几句,脸色一变:“司令,后勤运输部队的报告,第47运输车队在奥廖尔卡山口遭遇苏军游击队伏击,全军覆没。”
“损失卡车八十辆,全部物资被毁或劫走,包括一个基数的炮弹和三天份的食品。”
楚云飞猛地转身:“什么?!奥廖尔卡山口不是在我们的控制区吗?怎么会有游击队?”
“应该是绕过前线渗透进来的,”李云龙分析道,“乌拉尔山区地形复杂,小路众多,我们兵力不足,不可能完全封锁。”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三支被袭击的后勤车队了!”
楚云飞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跳起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朱可夫这是要断我们的补给线!”
“没有了弹药粮食,前线几十万大军吃什么?用什么打仗?”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着暴怒的司令。
楚云飞平时以冷静沉稳着称,很少这样失态,可见压力之大。
李云龙示意参谋们继续工作,然后走到楚云飞身边,压低声音:“老楚,冷静点,游击队的问题我来解决,调两个摩托化营,配合空军侦察,清剿山区。”
“但眼下最关键的,是前线的僵局。”
楚云飞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扎伊采沃村的位置,像是要把地图看穿。
“不能再这样硬冲了!”
他最终说,“苏军的防线就像一块硬骨头,硬啃只会崩掉牙齿,必须换个打法。”
“你的意思是”
“暂停进攻!”
楚云飞说,“命令前线部队,巩固已占领区域,转入防御。”
“特别是扎伊采沃方向,让进攻的部队撤回来,休整补充。”
李云龙一愣:“撤回来?可是我们已经付出了那么大代价,现在撤,之前的牺牲不就白费了?”
“不撤,牺牲会更大。”
楚云飞的声音很冷静,“你看看战报,扎伊采沃三天,我们损失了二十七辆坦克,八百多名士兵,却只推进了不到五百米,这样的交换比,我们打不起。”
他指着地图上更深远的位置:“而且我怀疑,朱可夫在故意引诱我们强攻他的坚固防线,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等我们精疲力尽的时候,他可能会发动反击。”
“反击?以苏军现在的兵力,他们有能力反击吗?”
“正常情况没有,但如果”
楚云飞的眼神变得深邃,“如果莫斯科真的派来了援军呢?”
“今天前线报告,苏军的抵抗明显增强了,而且出现了新的番号,我怀疑,援军可能已经到了,至少是前锋部队。”
李云龙脸色一变:“如果真是这样,那情况就复杂了。”
“所以我们必须暂停进攻,重新评估局势。”
楚云飞坐回椅子,揉着太阳穴,“同时,命令侦察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苏军后方到底有没有援军,有多少,什么装备。”
“空军加强侦察!”
李云龙补充道,“特别是铁路线和公路网,大批部队调动,不可能完全隐蔽。”
楚云飞点点头:“另外,命令炮兵,从明天开始,改变炮击模式。”
“不要全线覆盖了,集中火力打击几个关键节点。”
“特别是那些碉堡,用240毫米重炮,一发不行就十发,十发不行就一百发,我就不信炸不塌。”
“可是重炮炮弹也不多了,”李云龙提醒,“后勤被袭击,补给跟不上。”
“那就省着用,但该用的时候不能吝啬。”
楚云飞说,“告诉炮兵指挥官,我要精度,要效率,不要浪费。”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前线的第九集团军士兵们在接到撤退命令时,很多人都愣住了。
他们刚刚经历了几天的血战,许多战友倒在了苏军阵地前,现在却要撤回去?
一个连长老赵在战壕里对着步话机吼:“什么?撤退?我们连打了两天,死了三十多个兄弟,现在你告诉我撤?”
步话机里传来营长的声音:“这是命令!巩固现有阵地,防止苏军反击!”
“反击?苏军现在都被我们打得抬不起头,拿什么反击?”老赵不服。
“执行命令!”营长挂断了。
老赵狠狠地把步话机摔在地上,但摔到一半又舍不得,轻轻放下。
他看着战壕里幸存的士兵,五十多个人,个个带伤,脸上是硝烟、血污和疲惫。
“都听到了?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