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中“不欢而散”。杨将军和李文远军长,两位平日里让日寇闻风丧胆的统帅,此刻却像两个赌气的孩子,被各自的下属“劝”离了会场。
各军的主官们面面相觑,心里都犯嘀咕:为了去苏联学习的两个主要领导人选,两位首长至于在会上争得面红耳赤,差点动手吗?
杨将军和李文远一前一后溜到营地外一处背风的雪坡后,确认四下无人,方才松了一口气。
杨将军搓了搓冻僵的手,压低声音问:“文远,你这主意能行吗?我看老魏和老曹在会上,压根没啥反应,稳坐钓鱼台啊。”
李文远也皱着眉头,心里有点打鼓:“按理说,咱们这出‘双簧’唱得够明白了。一个拼命举荐,一个拼命拦着,就是想把‘非他们去不可’这意思烙在他们心里难道火候还不够?要不,明天咱俩再当众吵一架,吵得更凶点?”
“我看悬”杨靖宇刚想再说。
“咳咳咳”
一阵熟悉的咳嗽声,从不远处的树后传来。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李文远反应快,立刻提高音量,语气重新变得“激动”起来:“我还是那句话!这次带队去苏联,非老魏和老曹不可!别人去,我李文远第一个不放心!杨司令,您可别忘了,以前苏联人那些不切实际的瞎指挥,让咱们吃了多少亏!思想阵地,必须交给最坚定的人!”
杨靖宇声音也“硬”了起来:“你少在这里杞人忧天!老炮和魏风名同志也是久经考验!我看他俩去就挺合适!老魏身体那样,经不起折腾!”
话音刚落,树后的阴影里,走出了两个人。正是他们“双簧”里的主角,魏拯民和曹亚范。
魏拯民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无奈笑意。曹亚范则抱着胳膊,依靠在一棵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也透着我看透了的神情。
“行了,司令,文远,别演了,咳咳”魏拯民走到近前,又忍不住咳了两声,才缓过气说道,“你俩这一唱一和的,真当我们是木头疙瘩,一点看不出来?”
李文远和杨靖宇对视一眼,知道戏被拆穿了,脸上都有些讪讪的。
李文远挠挠头:“老魏,我们这不是没办法嘛。这次去苏联培训的,是咱们两军挑出来的好苗子,是未来的骨干。那边情况复杂,老毛子有自己的算盘。领队的人,既要能镇得住咱们的战士,让他们学到真本事又不被带偏了思想;又要能跟苏联方面周旋,争取最大支持,还得保护咱们战士的权益除了您二位,我们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让所有人服气,又能扛得起这副担子。”
曹亚范叹了口气,开口道:“你们的心思,我和老魏明白。在会上听你俩‘吵架’,我们就大概猜到了。一个拼命夸,一个拼命‘贬’,不就是想把我们架起来,非去不可吗?”
他看向魏拯民:“老魏,你的身体”
魏拯民摆了摆手“司令,文远,你们不用再使这‘激将法’了。这件事的重要性,我也很清楚。我魏拯民这副身子骨是不太好,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组织需要,只要是为了咱们抗联的未来,别说是去苏联,就是刀山火海,我也去定了!”
魏拯民顿了顿,目光如炬:“至于亚范同志,他的能力、党性,以及对战士们的爱护,有目共睹。有我们两个老家伙一起去,互相照应,你们就放心吧。我们会把孩子们一个不少、思想坚定地给你们带回来!”
杨靖宇和李文远听到这番话,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这不是“计策”成功了,而是两位老同志主动扛起了这副最重的担子。
“到了苏联,千万注意身体,那里不像这里,不用每天吃不好睡不好,你们俩到了那里也能稍微的休养身体。”杨将军握着魏拯民和曹亚范两人的手有些激动,几个老战友一起并肩作战那么久,这次分开苏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我到时候天天苏联大列巴,肉肠吃着,伏特加小酒喝着,我就怕到时候不想回来了。”魏拯民一脸憧憬的说着。
“行。我到时候带着山西老陈醋,看看这玩意配醋好不好吃,哈哈哈哈”四人的手紧握着,谁也不知道未来的路怎么样,但是这时候的战友情确是最真的。
第二天,一切如常,其他指战员看着杨将军和李文远又是一起进的会议室。心里暗自想着“这两人昨天不知道又说了啥。”
“好,经过昨天的商讨,和确认,南满司令部任命,魏拯民副司令和曹亚范总指挥,担任苏联和南满联络官,负责和苏联联络、培训、组织、各个技术兵种,军事兵种的学习工作,在苏联的大小事宜都由魏副司令和曹总指挥负责。”杨将军上来以后,就确定了昨天的几人商量好的任命。
“总司令,我和老曹即将去苏联,未来很长时间不能继续领导南满抗联的工作,我准备卸任第一路军副司令,由李文远同志担任。”魏拯民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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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屋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这个提议确实大胆!李文远虽说是第八军军长,打仗也够猛,但他终究是到南满的时间太短了。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看向提出建议的魏拯民,然后齐刷刷地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将军。
杨将军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干部。他没有立刻表态支持或反对,而是说道:
“拯民同志的建议,关系重大。李文远同志的能力、对革命的忠诚、还有他打鬼子的猛烈,大家都看到了。但是,这个位置不是儿戏。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接着声音提高了几分:“现在,我把这个决定权,交给咱们第一路军所有在场的指挥员同志们!同意的,举手!有不同意见的,现在就说出来!咱们抗联,讲民主,讲心里话!”
“我同意!李军长打鬼子有真办法!不是空口说白话,是实打实的枪炮、粮食、还有那些那些神出鬼没的门道!跟着这样的首长,打鬼子心里有底!这个副司令,我认!”
紧接着,更多声音附和:
“对!我也认!这次要不是李军长带着人和家伙杀进来,咱们能不能坐在这里开会都两说!这份情,这份能耐,够格!”
“没说的!李军长打仗鬼点子多,搞后勤更是这个!咱们现在缺的就是这样的带头人!魏副司令提议得好!”
“第一军、第二军的兄弟们都说说,我反正是服气的!”
这时候李文远却站了起来。他脸上没有志得意满,反而带着明显的局促。
“杨司令,魏副司令,各位同志们!”他连连摆手,“这这可使不得!千万使不得!”
他看着大家:“我李文远来南满,满打满算才几天?论资历,在座的哪位同志不比我深?论对南满地形敌情的熟悉,我更是个门外汉!这副司令的担子太重了,我我怕挑不起来,耽误了大事啊!”
他转向杨将军和魏拯民:“杨司令,魏副司令,这份信任,我心领了,但职务,真的不合适。我看,这副司令还是请第一军资历深、威望高的同志来担任最稳妥!我呢,就还当我的第八军军长。让我冲锋陷阵,绝不含糊!让我出出馊主意还行,这全局的指挥我现在还不行!”
李文远说的是实话,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家说,他是故意挤走魏拯民,贪图这个副司令的名头。
“文远,不要有什么顾虑。既然咱们全军这些指挥员都佩服你,这就是他们相信你的能力,我看你就当仁不让了吧!”魏拯民看着李文远,知道他心里的顾虑。于是就主动说出来。
“是啊李军长,咱们第一军和第二军哪个部队没有接受过你的救济,哪个敢不服你,我饶不了他。”曹亚范也带头表示支持。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李文远担任我们南满抗联的副司令。”杨将军一锤定音,确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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