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南去年跟厉野去探望过沉娇娇。
沉娇娇跟丈夫定居在郊外,一栋乡下老式田园独栋别墅,家里有两位保姆,丈夫是西班牙作家,平日在充满绿景的书房窗边工作,写下精心构思的离奇悬疑故事。
安以南曾怀疑她丈夫是不是吃软饭。
沉娇娇笑着合不拢嘴,将关于采访他的报纸,还有他写的书籍,一并寄给安以南。
安以南收到后,确信男方不是吃软饭后,勉强认为男方配得上沉娇娇。
沉娇娇出国后,何兴仿佛认命般,不再死缠烂打。
四个孩子相继长大,对父母感情寡淡,各过各的。
沉娇娇私底下对安以南说:“这样挺不错的,互相不打扰。”
“清静许多。”
安以南附和她的话。
孟逢春现下提起沉娇娇,提到她的小女儿离婚,试图出国依靠亲生母亲。
沉娇娇并未当场表态,一通电话拨通国内。
孟逢言正巧在泡茶,闻言后,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喝了几口。
“她的小女儿若是个好的,就不会婚内出轨,将情夫的孩子扔给了丈夫。”
安以南通过电话,才知道沉娇娇去找人查了小女儿为何离婚。
小女儿给出的解释,丈夫在外养女人,她不堪受辱。
沉娇娇对子女有亏欠,乍然知道后,以为小女儿过得很惨。
她去找他人打听,却等到截然不同的版本。
沉娇娇不知道该相信谁,于是一通电话再次打给了国内。
得到预期的结果,沉娇娇心里对女儿很失望。
但她想给女儿一个机会,重新问起孩子的事情。
结果女儿还试图欺骗她。
沉娇娇忍无可忍,终于爆发,切断了与女儿的沟通连络方式。
安以南唏嘘不已。
孟逢春更是叹气。
两人在沙发上说了一会话,又聊到其他人。
不知不觉中天色暗沉,季比和厉野相继回来。
晚上,安以南躺在床上睡不着。
厉野搂紧她的腰肢询问:“怎么了?”
“还不是小满月的事情。她跟周迷谈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后面如何。”
厉野还是老一套,“孩子的事情,让孩子折腾。”
他们掺和进去算什么。
安以南说:“我知道,可是心里一直不踏实。”
“睡吧,我不是在你身边吗?”
安以南皱着眉头,思来思去,翻身问起其他两个孩子。
“他们一个在实验科研所研究东西,一个还在学校读书。”
他说的在实验科研所的人是圆圆。安以南和厉野从来不知道孩子的化学天分很高。直到孩子出国,在化学课上展现自己的天分后,她就破格跳级,甚至因天赋的原因,提前进入实验基地,完全不需要继续在学校深读。
团团为此还特意酸溜溜打电话给安以南她们说:“妈妈,同样是双胞胎,为什么她有化学的天分,我没有。”
厉野:“因为你蠢。”
“……”
团团一个星期都没有打电话来。
眼下两人躺在床上,安以南叮嘱厉野:“下次孩子回来,你可别说人家。”
“我说的不是事实嘛?”
厉野认为跟孩子说话,就要说真话,安以南无语地翻白眼。
“有些真话,不用在孩子面前说起。”
厉野搂住她的腰,窃取她身上的香味,还有温暖的气息,低声道:“那你有要跟我说的真话吗?”
他的话,让安以南瞬间想起自己是重生者的事实。
她尤豫再三,还是没有说。
厉野搂紧她的腰说的:“你之前捐献的希望小学校长,今天来找我。”
安以南愣住:“学校的钱不够吗?”
“不是不够,而是那里的孩子都想看你一眼。”
厉野的话,低沉又透着令人信服的沉稳。
安以南意外地说:“看我?”
“你这不是捐助了大大小小的学校,还专门开了女高、中学等吗?他们都挂念你的善意。”
安以南做善事,一是想着自己赚钱赚多了,总要做什么善事,二是上辈子的夙愿是开办学校,帮助学生有书念。
因此这些年,她都会拿出开店赚的一半,捐献出来给真正需要的学生们。
厉野低哑的嗓子,透露几分性感成熟。
“他说孩子们都想念你,想跟你合影,而且你不知道校长还经常在孩子们面前念叨你的辛苦,有些没有父母的孩子,似乎把你当做半个妈妈了。”
安以南沉默。
她没想到曾经的善意,会发展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我明天去。你明天有空吗?”
“我有空。”
两人约定好后,安以南睡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不知不觉中睡意涌入心头。
安以南即将要睡的时候,隐约听到厉野在喊自己:“阿南。”
那一道道声音,缱绻缠绵,安以南恍惚间跌入梦境。
梦境里是上辈子,她死后的画面。
她死后不到五年,父母双双因病离世。
也许是恶人有恶报,他们走的时候是因病才走,在医院花了一大笔钱,在绝望的疼痛中离开。
在他们走后,安以建生意失败,去找安以柔借钱。
谁知道安以柔不借钱,走投无路的安以建,一刀子捅死了安以柔。正巧安以雪带着丈夫赶回来。
他们一家子都惨遭毒手。
血泊流了一地。
满地鲜血,掀不起安以南心中的半点波澜。
画面一转,她来到了兰佳佳的家。
兰佳佳因为丈夫出轨,歇斯底里,一双儿女躲在角落哭泣。
她的丈夫不耐烦地摆手道:“老子就是跟别的女人睡了,有本事你打死我!”
怒气上头的兰佳佳上去撕扯着丈夫的头发,争执中,丈夫抄起厨房的菜刀,捅进了兰佳佳的胸口。
之后兰佳佳死不暝目地倒在地上,看到自己的血液流淌在地面,一双儿女恐惧地放声大哭。
“哐当!”一声,菜刀掉在地上。
一阵天旋地转,安以南来到阳台,看到站在阳台上,因为公司破产,女朋友跑了,身患绝症的兰健。
他充满绝望地一跃而下。
安以南如同走马观花的,望着那些人一个个死去。
倏然,她的灵魂被拽入墓地。
依旧是有人在给她在坟墓上画。
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