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全力一击,虽暂时劈开了那吞噬一切的恐怖黑气结界,自身真气却也消耗巨大,脸色苍白地退后几步,喘息着调息,暂时失去了继续强攻的能力。
“哈哈哈!破了我的怨煞结界又如何?”
恶念体见状,发出更加猖狂的大笑,血焰升腾的双眼中满是不屑与戏谑,
“就凭你们这些苟延残喘的后辈,也配做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她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速度快到极致,欺身而上,直扑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姬满!手中的战神之矛不再是简单的刺击,而是舞动起来,化作一片密不透风、却又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威的血色矛影,将姬满周身空间尽数笼罩!
姬满咬牙,轩辕剑在他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华,剑招古朴凝重,带着一股源自血脉的堂皇正气,竭力抵挡。
然而,那战神之矛的威力实在太过骇人,每一击都重若千钧,且蕴含着侵蚀神魂的暴戾怨气。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姬满都感觉手臂酸麻,气血翻腾,脚下的地面不断龟裂下沉。他只能凭借着轩辕剑本身的神异与自身精妙的剑法,勉力支撑,步步后退,险象环生。
降臣强忍着灵魂与肉体的双重剧痛,再次挥动鼓鞭,试图干扰恶念体的攻势。
鞭影刁钻,带着诡异的震荡之力,抽向恶念体的关节、后心等要害。
姬如雪、钟小葵也同时出手,素心剑的寒芒、天殇剑的沉重剑气,从不同角度袭向恶念体,试图为姬满分担压力。
然而,那恶念体的战斗本能实在太过可怕。她甚至无需回头,仅凭周身缭绕的血色气焰与磅礴的怨煞之力,便能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大部分来自侧后方的攻击削弱或弹开。
偶尔有几道凌厉的攻击穿透防御,落在她身上,那具女魃遗蜕也只是微微一震,留下浅浅的痕迹,旋即被血焰覆盖修复,仿佛无关痛痒。
她的绝大部分注意力,始终牢牢锁定在姬满和那柄轩辕剑上。战神之矛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同毒龙出洞,刁钻狠辣;
时而如同泰山压顶,势不可挡。矛身血光与轩辕剑金光不断碰撞、湮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将整个鬼域搅得天翻地覆。
姬满的处境越来越艰难,轩辕剑的金光在血色矛影的压制下,显得有些黯淡。他的嘴角已然溢出一缕鲜血,握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内腑已受震荡。
“姬满!”
西王母看得心急如焚,想要强行出手,但体内翻腾的真气让她一时难以凝聚足够的力量。
降臣、姬如雪等人也是拼尽全力,但她们的攻击对恶念体造成的威胁实在有限,反而因为频繁出手,自身消耗巨大,降臣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摇摇欲坠,她不再试图以鼓鞭正面硬撼战神之矛,而是将其使得神出鬼没,鞭影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专攻恶念体持矛的手腕、手肘关节,或是其移动时露出的细微破绽。
鞭梢每一次击中,并非追求杀伤,而是爆发出一种干扰真气的奇异波动,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却能让恶念体的动作出现极其短暂的凝滞或变形,为他人创造机会。
她身法飘忽,如同鬼魅,在血色矛影的边缘游走,险之又险。
轩辕剑在姬满手中金光流转,剑招大气磅礴,虽被压制,却守得极稳。他不再与战神之矛硬拼力量,而是以巧卸力,剑身或贴或引,将那股毁灭性的冲击力导向身侧地面,每一次接触都发出沉闷巨响,地面不断炸开深坑。
他嘴角血迹未干,眼神却无比坚定,轩辕剑的金光与战神之矛的血光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与爆裂的火星。
陆吾突然现身,它九个头颅发出震天怒吼,音波混合着狂暴的妖力,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不断轰击着恶念体周身的血焰护罩,使其剧烈荡漾。庞大的身躯灵活无比,四爪如钩,带着撕裂山岳的力量,从侧面或后方发动猛攻,爪击、尾扫,势大力沉,逼得恶念体不得不分心应对。陆吾皮糙肉厚,偶尔被战神之矛的余波扫中,也只是留下浅浅血痕,凶性反而更盛。
九尾狐青妩则并未近身,而是远远立于一块高耸的黑色岩石上。九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如孔雀开屏般展开,每一根尾尖都亮起不同颜色的灵光。她口中念诵着古老悠扬的咒言,双爪结印,一道道或束缚、或迟缓、或净化、或迷幻的辅助性法术,如同细雨般洒向战场。
这些法术落在恶念体身上,虽无法直接破防,却如附骨之疽,不断削弱其血焰的威力,迟滞其动作,干扰其感知。
姬如雪,钟小葵,白清荷三人寻找合适的时机进攻,众人配合默契,攻防有序,竟然暂时抵住了恶念体那恐怖的攻势,甚至偶尔还能反击一二。
当姬如雪被战神之矛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重重击退,踉跄着倒滑出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感到喉头一甜,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胸口闷痛,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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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颤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没有犹豫,她猛地撕下一截衣襟,用牙齿咬住一端,配合左手,迅速而用力地将受伤的右手与剑柄紧紧缠绕在一起,打了个死结。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锐利。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抬起头。原本束起的长发,不知何时已然披散开来,在狂暴的气流中飞扬。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眸,竟从原本的深色,逐渐转变为一种冰冷剔透的幽蓝色!
与此同时,她周身原本运转的九幽玄天神功所散发出的阴寒之气,性陡然一变成为了纯碎的寒意,这股寒气以她为中心疯狂涌出,竟在她身后隐隐凝聚、幻化出一对由冰蓝色灵气构成的、半透明的巨大羽翼虚影!
“咔嚓。”
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传来。以姬如雪双脚站立之处为起点,一层晶莹剔透的寒冰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方圆数丈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先天阴寒之体?”
正在调息的西王母猛地睁开眼,望向姬如雪,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讶,
“还有这《九幽玄天神功》,以恨养气,这后世人创造的功法也的确厉害。”
此刻的姬如雪不再理会嘴角的血迹和手上的伤,幽蓝的眼眸死死锁定了正在与陆吾、姬满激战的恶念体。身后冰蓝羽翼虚影猛地一振!
“嗖——!”
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整个人化作一道裹挟着凛冽寒气的蓝色流光,手中素心剑剑尖凝聚着一点极寒至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蓝芒,人剑合一,朝着恶念体的后心要害,疾刺而去!
这一剑,快!准!狠!更带着一股冻结万物的先天寒意!
恶念体正被陆吾的狂暴爪击和姬满的轩辕剑光牵制,感受到背后传来那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机与威胁感,心中一惊。
她来不及完全回身,只能猛地将战神之矛向身后一横,宽大的矛身如同一面盾牌,挡在了剑刺的路径上。
“叮——!”
剑尖精准地刺在了战神之矛的矛身之上,发出一声清脆却异常刺耳的鸣响。
然而,预想中的金铁碰撞、火花四溅并未完全发生。只见姬如雪剑尖那一点极寒蓝芒,在与战神之矛接触的瞬间,竟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开来!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矛身向上蔓延,眨眼间便覆盖了矛身近三分之一的范围!
刺骨的寒意顺着矛身传递而来,连恶念体那被怨气充斥、几乎失去知觉的躯体,都感到了一丝迟滞与僵硬!战神之矛上翻腾的血焰,竟也被那寒冰压制得黯淡了几分!
“可恶!给我滚开!”
恶念体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她视为“蝼蚁”的女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力量,甚至能影响到战神之矛!
她暴喝一声,另一只空闲的手掌猛地拍在覆冰的矛身上,雄浑暴戾的怨煞之力狂涌而出,震得冰层咔咔作响,出现裂痕。
同时,她持矛的手臂奋力一抡,再次一记势大力沉、裹挟着震碎寒冰之力的横扫,狠狠砸向因全力一击而微微停滞的姬如雪!
这一击含怒而出,威力更胜之前!姬如雪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这致命横扫击中!
“姬如雪!”
姬满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战神之矛的另一端死死缠住。
陆吾怒吼扑击,却被恶念体周身爆发的血焰强行震退。
一直在一旁焦急观战、苦思对策的吕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镇魂玉已经用过,没有其他厉害的法宝了,只能赌一把了!”
他猛地从自己那件破旧道袍的内衬深处,掏出一面绣满了古老晦涩符文的杏黄色三角令旗。同时,他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早已夹在双指之间、同样古旧泛黄、边缘甚至有些破损的符纸之上!
那符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个极其复杂、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请”字。
吕良不顾自身虚弱,脸色肃穆到了极点,脚踏罡步,口中以最快的速度、最虔诚的语气,念诵起一段早已失传、连他自己都半懂不懂的古老请神咒诀: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神兵急急如律令,茅山列祖显威灵!三茅真君在上,后辈吕良,恭请祖师降下神力,诛邪扶正,急急如律令——!”
他念得又急又快,最后一个“令”字出口,猛地将那沾染了精血的符纸往那面小令旗上一拍!
“呼——!”
一股堂皇正大的气息,骤然从那面小小的令旗之上升腾而起!令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上面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般流转发光!
吕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仿佛全身精气神都被瞬间抽空,但他眼中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死死盯着那面令旗,嘶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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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祖啊!弟子道行浅薄,今日斗胆叩请!只望那位茅山祖师留下来的‘请神令’是真的啊!!!”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面小小的令旗骤然脱手飞出,悬停在半空,光芒越来越盛!
一股浩然神圣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般,骤然自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吕良身上爆发开来!这气息堂皇正大,涤荡邪祟,瞬间冲淡了鬼域中弥漫的怨煞与血腥。
紧接着,一个苍老、威严、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伟岸声音,自“吕良”口中缓缓响起,语调平和,却蕴含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与不容置疑的力量:
“昔年,师兄云游至此昆仑神山,得窥天地灵秀,归返后与我及茅衷言道,此乃万山之祖,灵气之枢,更蒙西王母道友点化,明悟天地之理。我兄弟三人,方有开创茅山道统之机缘。此乃昆仑与茅山之缘起,亦是贫道与诸位之缘。”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陷入回忆,带着一丝感慨:
“后来,贫道亦曾亲临此地。不料,恰逢李广利道友率众困于此‘鬼域’绝境。彼时,李道友为求一线生机,已近疯魔,一心扑在那半成之长生药上,贫道道行浅薄,难以扭转其执念,亦无力破解此间困局,唯有以遁法先行离去。”
“今日,贫道一缕神念留存于这‘请神令’中,相隔千载,忽感此地魔气冲天,怨念沸腾,本以为是那女魃遗蜕或李道友炼药遗祸作祟,却不曾想,竟是上古战神蚩尤之怨气,借体复燃!”
随着话音,只见“吕良”缓缓从地上站起。他原本萎靡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道法自然的沉凝气度。他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嗡——!”
一股充满生机的道家浩然正气,如同水波涟漪般,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这股正气所过之处,地面上凝结的寒冰消融,空气中弥漫的怨煞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滋滋作响、快速退散,连那战神之矛散发的血光都似乎暗淡了几分!
“茅固”的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墓碑,叹息道:
“当年随李广利道友入山者百人,最终有两人侥幸未入此鬼域,逃回长安。武帝雄才大略,既不愿后世君王再蹈寻仙覆辙,空耗国力,亦畏惧此地镇压的女魃遗蜕与蚩尤战神之矛为祸人间。故特建‘万神宫’,供奉诸天仙神之名,实则,亦有镇守、掩盖此间秘密之意。”
他看向西王母,微微颔首:
“贫道当年离去前,亦曾忧虑此地隐患。故将部分茅山核心秘法与镇魂玉留于万神宫隐秘之处,便是希冀后世若有道门有缘、心性正直之辈得之,或可在关键时刻,阻遏邪魔。想不到,千载之后,贫道这点微末后手,竟真有用上之日。”
“三茅真君之一,茅固道长?”
西王母看着气质迥异的“吕良”,眼中讶色更浓。她依稀记得,当年确实有一位道行精深的道人来访,自己与其讲道,修炼,还传授了些许昆仑吐纳炼气之理,没想到竟是后来创立茅山的三茅真君之一的茅盈。
“茅固”转身,朝着西王母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个道揖:
“昔年,承蒙王母道友点化贫道师兄,师兄又将昆仑导引炼气之精要传于我与茅衷。茅山诸多基础炼气法门,实与昆仑秘法同出一源,受惠良多。此恩,茅山一脉铭记。”
礼毕,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手持战神之矛、气息狂暴的恶念体,眼神变得锐利如剑。
“今日,贫道便借这后世弟子之躯,以这同源而出之道法,”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只见瑶池方向,那蟠桃园中,一棵最为古老虬结的桃树之上,一根弯曲如虬龙、质地如玉的桃木枝,“咔嚓”一声自行断裂,化作一道流光飞射而来,落入“茅固”掌中。
光芒流转间,桃木枝迅速变形、拉长,化作一柄样式古朴、通体呈现出温润桃木纹理、剑身隐有流光闪烁的木剑。
“斩妖除魔!”
“茅固”手握桃木剑,剑尖斜指地面。他一步迈出,身形看似不快,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来到了战圈核心,挡在了恶念体面前。
桃木剑平平举起,剑尖遥指,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可动摇的决意:
“兵主战神,贫道作为道家之人,对您理应尊敬三分,只是这执念千年,该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