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那座风水大缸在老宅子年头久远,风水缸浸润了周家祖宅的气运,和风水地气相互链接,那座大缸想要抬动,还需讲究风水局的移位变化,不能破了祖宅定下的风水盘。
用门前大缸当做林燃燃的种莲缸,靠着亲近的这一份宅气就能使其在地藏大殿里,吸纳速度更快一分。
差遣黄家班的苦大力去干这些力气活,到底只是有把子力气,万一毛毛躁躁破坏了祖宅风水,反而会多折腾一些乱子。抬缸进地藏大殿,今天是需要举办仪式的日子,让普通人进殿终归不合适。
于是乎,周平凝视着蔡鑫闪闪发光的眼眸,向着他吆喝了句。
“阿蔡啊,想不想跟着我进殿拜老爷嘞?
进大殿,面对面的拜老爷,所产生的香火神效自然要比隔着一座大门,在庭院里祭香火于青铜香炉中,遥遥相望来得猛。蔡鑫靠着三支香火,就抚平了身体里“八家将”堂口的反噬,灵异躁动。
徜若能直面周家祖庙里供奉的这尊地藏王菩萨神象,那神异,怕是能顶得上他得法奉香,苦修一整年的火候。
拜老爷的诱惑,使得蔡鑫和苏叶子等人看着周家老宅,一进的前门院子里。
锦鲤游鱼,小小池塘,屋檐老瓦,四水归堂,那四面八方倾流落下的雨水,伴随着雨势不断增大,形成一片挂着屋檐的银色瀑布,水纱。
哗啦啦的水流幕布,将银珠成线,成片,不断浇灌进池塘中心那座风水大缸里头。
这座风水缸灌满了雨水后。
冒着银色的水沫泡泡不断溢出,流淌向下方的景观池塘内。
清澈的无根雨水打湿了风水缸表层的青花老釉,让青釉微微泛着红晕的光泽更加丝柔。
风水缸外是一整条青花大龙,龙躯半遮半掩在云雾,水墨中,看得出这是一整个瓷烧出来的青花瓷缸,象是早些年,一些大户人家置办府邸时,会专门烧制的镇宅风水器一样的物件。
瞧见这包浆,古朴的颜色,说不准这尊青花瓷缸还是明清代遗留下来的古董瓷器。
“咳咳,周老板来啦!
您看看,这缸太大,兄弟们瞧着应该是个老物件,生怕动手的时候给您磕了碰了,咱们都是苦大力赚不到多少钱,真要磕碰到哪,这宝贵物件咱们可掏不起修补赔偿的钱。”
看到周平露头,被方大伟吩咐着过来抬缸的四个黄家班汉子,领头一名有些微微福相,白背心勒不住小肚腩的中年男人,立刻眉开眼笑的凑近过来。
他们手里带着扁担,麻绳等抬举重物的工具。
但在看见周家老宅这座风水缸时,包浆的古朴感使得这些男人不敢乱动,周平是让他们过来前院抬缸没错,但万一磕碰坏了,人家狮子大开口来句祖传的老古董,你也没辄。
到时候一晚上搏命赚的辛苦钱,说不定还不够赔这口大缸的。
是动,还是想其他法子,都得看周老板的意思。
经营着周记殡葬,并且一个电话就能喊来黄家班掌门人,方大伟或许还能托大,叫一声周小哥。可其他黄家班的弟子,见了周平也得给几分敬畏,乖乖喊上声“周老板”。
“老缸了,自打我记事起这大缸就摆我家祖宅里头,多少沾点风水学说。
各位兄弟没有随意折腾真是谢了,刚才是我没和大伟哥说清楚,这样子,劳烦几位去找个能容水的器具,小一号的水缸,铜盆,或者瓶子都行,先替一替这水缸的风水位置。不要一会我们乱动,破了家宅风水。”
面对黄家班普通弟子,周平给出的态度依旧十分亲近,和蔼。
瞧见这周老板如此好说话,领头这中年男人立刻开口附和道。
“周老板你们都是神人,你们咋说我们就咋做嘞。
我们班子里有仪式用的金盆,虽然是金包银的但拿来做暂顶的风水器总比普通盆啊,缸啊要趁手,我跑一趟去拿来,这三位师弟留这里供您使唤,有啥力气活喊我们做就是。”
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也是个软脾气。
或者说不曾得法,但知晓象是师傅,方师兄,以及这位周老板一样的神通异人到底有何种手段,所以他说话做事也都带着三分敬意。
将几名苦大力留下来后,周平麻溜的从裤兜里掏出一团皱皱巴巴的塑料袋,扔到蔡鑫手上,开口吆喝道。
“阿蔡,把袋子兜开,一会可别漏掉了。”
兜开周平扔过来的塑料袋,蔡鑫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眼眸微微泛起绿色荧光的苏叶子就忍不住开口赞叹道。
“周前辈这祖宅的建筑格局,风水气脉当真一绝。
四水归堂聚天气,落水在坤化地泽,这福德风水的盘时隔这么多年还能丝滑运转,这座风水大缸应该是某处阵眼,想要抬缸,最好先礼祭一番,寻一镇物临时堵住风水眼。”
作为灵媒御兽堂口出身,沾染了一部分萨满体系神力的苏叶子,在查灵,观气一道上本就是好手。他和蔡鑫组队配合,小队定位就是大范围搜索,查灵,感应灵异气脉的辅助角色。
在灵媒眼里,周家祖宅建造的气脉,风水,妙不可言。
只不过法不可轻观,仅仅是借用灵媒之眼看了一会,就让苏叶子感到双目发酸,头脑微微刺痛,匆匆断开了灵视状态。
没看错的话,周家祖宅套用的风水气局,有一部分就是借助四水归堂的建筑物设计,将气运凝藏在这座风水大缸里头,当做老宅的风水阵眼。
周平想要抬动风水缸,在不破坏祖宅风水局前提下,能找到一件灵异镇物,最好是有着藏气,纳运功效的器物代替风水缸的功效,勉强聚集,运转起周家祖宅的风水奇局,不让风水盘崩碎最妙。
苏叶子身为灵媒的专业建议刚刚脱口,就看见周平操起风水缸旁放置的长柄网兜,开始奋力的在水缸里捞取什么物件。
伴随着哗啦啦一大堆闪耀着金属光泽的东西,从水缸里被周平捞到蔡鑫的塑料袋内,皱巴巴的塑料袋顿时变得鼓鼓囊囊。
泡在水缸里的硬币,许愿币,又或者小小的银戒指,小银签,饰品,小岫玉工艺品。水缸里积攒的许愿钱,某些时刻会成为某些人的应急口粮经费,看着周平捞取的娴熟手法,苏叶子判定这活他铁定没有少做。
几大网兜将风水缸里的东西捞到清澈见底。
周平看着蔡鑫手里沉甸甸快要坠地的塑料袋,满意的点了点头。
“恩,差不多可以了。
林老板要这座大缸当做祭器,里头这些金钱俗气会破坏掉祭器的纯净,我只能忍痛勉为其难的代为处理掉。黄家班几位兄弟,麻烦用麻绳把这座大缸捆绑好,留一个卸力的绳结,这里头泡过许愿钱的缸水也需要倒掉,重新冲刷,洗净。”
指挥着黄家班汉子做事,周老板发话了,这些苦大力动起手来也轻柔得很。
将粗糙的麻绳,围绕这座风水瓷缸横竖各三圈缠绕,将麻绳交缠在一块,打好结扣。能够容纳一人的大缸又装满了雨水,重量哪怕来了四个黄家班壮汉,想要撼动这座水缸也需要累的脸红,脖子粗。
“来喽,金盆来喽。”
跑去找替代风水物的中年男人,脚程倒也很快,说是拿给周老板用,黄家班的人也没有阻碍。怀里抱着一个金盆,象是寻常人家脸盆大小,但这物件是实实在在的纯银,贴金,属于可以当做普通法器使用的稀罕物。
看着金盆拿来后,周平冲蔡鑫努嘴示意,自己则是结果中年胖男人拿来的金盆从屋檐下接起无根雨水。
“阿蔡,帮忙把缸里的水卸了。”
“那啥,周老板这水缸重的力量,要兄弟们帮忙抬衬一手吗?”
递过手上的金盆,胖男人还想着套套近乎。
谁知看着身边这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看起来瘦不拉几的黝黑小伙,脚上人字拖发力,整个人单臂作揽月手势,贴合著小半边缸身,握紧卸力用的绳结后,蔡鑫微微呼吸,用劲,诺大的水缸没有丝毫声响被推斜立起。
产生斜角弧度后。
水缸里头浸泡过许愿钱的雨水哗哗流出,尽数被倒入景观池塘里,激起一条条金色锦鲤疯狂摆尾,游动。
无根水入池塘,激荡出银色浪花拍岸。
周平则是看着水缸快空,用金盆接满四水归堂位置落下的雨水。
托今天的雨势越来越大,屋顶上的落雨汇聚成小瀑布,接水速度快得很,没几个呼吸就装满了一大盆。这是真正的无根水,没有浸染过金钱俗气的介物。
当然了,如果能用晨露是最好不过了。
可惜,哪有这么多花仙子大早上不睡觉专门采露水。
金盆装满水向着大水缸一泼,清澈的雨水洗刷干净缸内,又象是浪潮一样从缸口流出。
周平一共泼了四盆水,从四处屋檐下各取一盆无根雨水,这是让金盆染上四水归堂的风水气,短暂借气,行运,方便代替风水缸的位置,藏气纳福。
四盆水洗净后,周平又揪下来几根头发,打结后放到金盆里烧掉,做完这些,他示意蔡鑫可以起身动手了。
得到示意之后,黝黑的小伙猛地一发力,嗓子眼闷哼一声,单肩做杠点,将可以容纳一人大小的水缸硬生生背扛在肩膀上,移动开原本风水缸落下的位置。
目定口呆的看着这个头不算高的小伙子,一个人扛起这么大水缸,颇有几分霸王扛鼎之气魄在身上,黄家班的这些精壮汉子心里暗暗羡慕。
果然,能够周老板混在一块的就没有普通人,能够一人抬起重缸,这黝黑的小伙铁定也是得法异人。
趁着蔡鑫搬动风水缸,周平眼疾手快的将金盆放到风水缸的位置上,手速快到前后之差,差不过一个呼吸。
金盆落地,四水归堂的银色瀑布立刻将空盆灌满。
“叶子,帮忙瞅一眼,风水局有啥变化没?”
歪头对着苏叶子问了声,被周平一问,苏叶子再次开启灵媒的灵视眼,只看到笼罩整个周家的风水奇局刚刚微微晃动了一分后,重新开始运转起来,只不过速度稍慢了下来。
“还,还成,刚刚气机有些波动,不过很快就稳定了,除了运转的比之前有些慢,其他没多大影响。”
“妥了,这么看从现在开始撑到天亮问题不大,多谢兄弟拿的金盆啊,这算是个小法器物件了,用普通器具还真撑不起风水气运转。”
听着灵媒视野的解释,周平微微点头后,冲黄家班这些人展露笑容。
“哪里的话,周老板您和师傅的交情就算我不多跑一趟,他老人家也得把金盆送来。说到底不过是班子一个小法器罢了,通常用作唢呐仪式前的净手用,您能用得上,帮得上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是,就是,周老板神人啊。
这位小哥也好生靓仔,这么大的风水缸,说抬就抬,就这力气农田里的老耕牛都能一个人抬起一整头。”
“周老板?
谁是aaa-木塘足疗上门,您的外卖闪送到了!”
黄家班这些汉子的吹捧声里,一道不合时宜的声调突然炸开。
混迹在众人中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披黄袍,头戴像征销冠单王荣誉的冠冕头盔,没有穿雨披,身上的外套被雨水打湿,裹着厚厚的防风口罩和围脖,这黄袍小哥,正高举着手上防潮袋包装的外卖盒子,大声吆喝着这位足疗上门老板的id名。
“潮龙王”这种鬼天气,暴雨增大,伴随着风力升级,此刻还能活跃在城市范围内的唯有风雨无阻的骑士。
越是风暴天气,派送的单费就会翻倍。
指着这恶劣天气的翻倍费用能够小赚一笔,每一位骑士都是为了生活而奔波的勇士。通过和周平的眼神对视,确定了aaa-木塘足疗上门的账号原主定位,黄袍骑士猛地推开老宅大门,冲着外头的雨幕吆喝了一声。
“找到喽,榜一大哥在我这里!”
应呼声响起,风雨里成片的鸣笛声,一台台骑士座驾的车灯亮起,光芒刺穿雨幕。
木塘老街上,汇聚成一条蜿蜒长龙的骑士队伍里,黄袍,蓝衣,红裳,黑甲,城市骑士界,四大着名的骑士团配色混肴在一块,被大雨淋湿,冒风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