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继祖没等那伍长回应,抬起右手“啪啪”两声,带着点侮辱性的力道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八嘎!问你话呢!小队长阁下在哪里?别眈误时间!”
伍长被打得有点懵,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手指着营地东北角一个略大些的帐篷:“嗨!嗨!小队长阁下就在那个帐篷里休息!”
“吆西!”康继祖松开手,顺势在那伍长肩上用力一推,把他推得跟跄后退几步,“好好站岗!眼睛放亮点!”
他不再理会这伍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东北角那顶帐篷走去。
走到众人身前,示意他们跟上。
赵放和王思翰等人有些无奈,但是已经进了鬼子窝,只能一条道跟着康继祖走到黑了。
走到距离帐篷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康继祖停下脚步,抬手做了个手势。
“王思翰你带着其他人假装在这里等我们!我和赵放带着常副官去找鬼子小队长!”
王思翰会意,用枪口顶了顶身边几个“俘虏”。
那几个士兵立刻配合地蹲在地上。
他则端着上了剌刀的步枪,警剔地来回踱步,眼睛却不时瞟向四周,实则封住了侧面可能靠近的其他日军的视线。
康继祖则朝赵放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押”着常孟兰继续走向帐篷。
常孟兰的双手在背后象征性地被一根草绳虚虚捆着,绳子绑的很松,稍微一挣就能脱开。
帐篷门口的两个日军卫兵早就注意到这队人马的靠近,尤其走到了最前面的被押解的女军官。
当康继祖和赵放押着常孟兰走到近前,两个卫兵立刻挺直了腰板,但眼神里没有太多警觉,似乎对眼前的情况早已经司空见惯。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居然有人在战场上,胆大包天冒充日军,还混了进来。
其中一个卫兵上前一步,枪口微微下压,挡住康继祖的去路,用日语问道:“站住!军曹,什么事?”
康继祖停下脚步,脸上堆起一种刻意讨好的笑容,指了指被赵放推搡到身前的常孟兰。
“我们小队在前面阵地抓到几个俘虏,长官让我们把他们押送到俘虏营。
其中,有一个支那女军官!长得非常不错!
特意给小队长阁下送过来!慰劳一下!还请通报!”
那卫兵上下打量着低着头的常孟兰,昏暗的光线下,她沾满灰尘却依旧难掩清丽轮廓的脸庞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脸上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笑容,朝另一个卫兵点点头。
另一个卫兵立刻转身,掀开帐篷门帘一角,探头进去,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帐篷里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花姑娘?佐藤,让他们进来!”
进入帐篷的卫兵随即走了出来,冲众人点点头。
两人让开道路,示意康继祖和赵放进去。
虽然想跟进去看看情况,但是一想到自家小队长最讨厌外人探视帐篷里的情况,也只好作罢。
心中打定主意,等自家小队长享用完毕以后,争取插个队。
康继祖挺直腰板,三人一前两后,掀开深绿色的厚帆布门帘,弯腰钻进了帐篷。
帐篷里光线比外面更暗。
一个正敞着怀的日军小队长正盘腿坐在一张矮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地图,旁边放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他显然刚被叫醒,头发有点乱,眼神带着点迷糊和不耐烦,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被推进来的常孟兰身上时,精神瞬间一振。
他咂了咂嘴,脸上堆起笑容,对着康继祖用日语说道:“恩!花姑娘!军曹,你滴,大大滴好!”
他甚至没仔细看康继祖和赵放的脸,所有注意力都象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钉在常孟兰身上。
他搓着手站起来,绕过矮桌,直接朝着常孟兰走过来,嘴里还嘟囔着:“哟西哟西支那的军官小姐让太君好好检查一下”
就在这小队长离康继祖和常孟兰还有两步距离,目光完全被常孟兰吸引刹那!
康继祖一直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
他根本没有任何预兆,整个人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大步,腰腹连同脊椎的力量瞬间爆发拧转,带动右臂如同鞭子般甩出!
他的目标明确无比——对方大椎穴下方的位置。
他的拳头紧握,中指第二个指节微微凸起,形成最坚硬的攻击点,带着全身的冲劲和爆发力,毫无保留地狠狠砸了下去!
嘭!
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在帐篷里响起!
那小队长脸上的淫笑甚至还没完全展开,身体就象被抽掉了脊椎的蛇,双眼猛地翻白。
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呃”,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康继祖早有准备,在对方倒地的瞬间,左手已经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小队长的前襟。
同时右脚膝盖顶住对方后腰,将这个失去知觉的身体稳稳托住,然后缓缓地地放倒在地毯上。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电光火石,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
站在康继祖侧后方的赵放,亲眼目睹了这兔起鹘落的一幕!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手心瞬间被冷汗湿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是扑到康继祖身边,声音因为极度的害怕而变得尖锐,却又死死压着不敢放声:
“康康继祖!你他娘疯了!彻底疯了!!!”
他的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到了康继祖脸上,“你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
外面!外面是他妈满满一营地的鬼子!少说二三十个!个个手里都有枪!
你居然直接直接干掉了他们的小队长?
在这里,就我们几个,才两把枪!这他妈就是送死!纯粹是他妈的自杀!
赶紧收手吧!
阿祖!!!趁着还没人发现,我们我们赶紧跑吧!
趁着乱还有可能跑出去!再拖下去,我们全都得死在这儿!死无全尸啊!”
赵放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指着地上的小队长,又指指外面,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而一旁的常孟兰似乎比他冷静很多,右脚抬起,似乎不小心踩了踩地上昏迷的日军小队长的裤裆。
她知道,康继祖似乎不是上赶着送死的性格。
他怕死,又不怕死。
这是属于女人的直觉。
而康继祖则是直起身,甩了甩右手,指关节因为巨大的冲击力有些发红。
他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小队长和一旁装无辜的常孟兰。
又抬眼看向赵放,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兴奋。
“跑?”康继祖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玩味,“为什么要跑?好戏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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