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祇叔叔。”
长宁看到他，伸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陵祇跟赫靳对视着。
后者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感到丝毫不对劲。
“陵先生，许久不见。”
陵祇睨他“国师，小长宁不是北狄之人，这些事情，不要将她牵扯进来。
“陵先生的担忧，我知晓，只是，难道先生想让天下大乱？北狄百姓流离失所？”
“国师这话未免太严重了些。”
陵祇脸色沉了下去，冷声开口“何况，小长宁没来之前，北狄不依旧是如今这个样子？”
怎么小长宁一来，就要天下大乱了？
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坐在一侧的空余位置上，陵祇冷眼扫向赫靳。
赫靳对于他的冷脸，也没太放在心上。
“陵先生，你该不会不知道，如今的皇帝，心思早已魔怔，若是再让他继续下去，怕是野心会越来越大。”
大王子做的那些事情，北缇丰当真不知道吗？
当然不是。
相反的，他心知肚明。
只不过，想用北缇寒试探一下越国。
只是没想到，北缇寒给北缇镧，这两个，没有一个能扶上墙的，甚至，还让北狄丢了六座城池。
北缇丰现在心里可是憋着一团火。
就这几天，他查到，北狄丢失的大大小小的孩童，超过了二十个。
此前，北缇丰只是让人在王都之外的偏僻乡村抓捕孩童，可如今，竟然已经把手伸进了王都内。
丝毫不收敛。
加上王都最近的风波，再过不久，想来北缇丰为了瞒住此事，就会让他开坛做法，敬慰神明。
也是为了给北狄的百姓一个交代。
而他这么嚣张，恐怕也是为了祸水东引。
越国使者这段时间入了王都，偏偏王都之内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一旦加以引导，北狄百姓很难不相信这些灾祸是越国人带来的。
到时候大战，便也有了契机。
“可你不是国师吗？”
长宁抬头看过去，有些不懂。
不是说，赫靳在北狄的地位很是尊崇吗？
怎么听他这话，好像有些不像？
小辰跟郁川也走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赫靳身上。
像是在确认什么，但最终也没确认下来。
赫靳突然抬头，对上两人的目光。
“盯着我看了许久，两位可是看出点儿什么来了吗？”
郁川还没开口，小辰倒是十分实诚地摇头“没有。”
“不过，我听北狄的人说，你来自三清山？”
赫靳看他一眼，摇头。
小辰拧眉“那你就是冒充三清山之人了？”
“打着三清山的旗号招摇撞骗？”
说这话的时候，小辰身上的气势都发生了变化。
一双眼，警惕地盯着他。
“敢打着三清山的旗号在外招摇撞骗，谁给你的胆子？”
郁川上前一步，跟小辰平行。
盯着面前的赫靳。
“啧，看来，你们跟三清山关系匪浅？”
这两个孩子，看着年纪不大，尤其是这个最小的。
看着小，浑身都是充满了戾气。
那身子，都紧绷了起来，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好像下一秒，就要落在他身上。
“这与你无关。”
小辰气哼一声“谁给你的胆子，打着三清山的旗号在外招摇撞骗？赶紧出去澄清！”
怪不得刚来的时候小祖宗说过这个问题。
这人，真是太恶劣了。
冒充三清山的人，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赫靳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眼神微变。
长宁直起身子。
他，又变了。
“没想到，如今三清山的小辈都如此…独特了。”
小辰，郁川“？”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突然变了一副口吻？
还一副他们长辈的语气？
冒充完了三清山之人，现在又要冒充他们的长辈了？
真是岂有此理！
“嘿，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是听不懂我们的话吗？”
郁川拧眉，这人看着年纪不小，怎么说话如此奇怪。
赫靳轻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块儿令牌。
小辰跟郁川看到那令牌后，瞳孔一缩。
往前一步，又仔细看了一遍。
“你——”
“怎么？不认识这令牌了？”
长宁好奇的抬头看去，是一块青色的令牌，上面雕刻着一个貔貅。
倒是与之前青阳给她的那个手串上的雕工有些相似。
那些繁琐的花纹组成三个字。
三清山。
并不是如今的字体。
有些像冗杂了四国的字体。
“小辰，这个是你们三清山的令牌？”
跟之前清樾给她的有些像。
只是花纹有些区别。
清樾给她的令牌上，雕刻着的是牡丹的花纹。
这上面…似乎像是芍药的花纹？
“你…真的是三清山之人？那刚才”
为什么他又摇头说不是？
赫靳收回手中令牌，缓缓开口。
“因为他不知道此事。”
“他？”
长宁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字儿。
“就是你说的另一个‘人’？”
“嗯。”
赫靳轻轻点头。
“其实也算不得上是两个人，只是当初投胎转世之时，灵魂产生了些许偏差，产生了另一个意识…”
当时，就连地府都没有查探出来，而且，那个意识藏得极为深，等他这世成年之后，才慢慢显露出异样。
只不过，毕竟是新生的意识，并不知道他的前尘往事。
听完他的解释，长宁只觉得惊奇。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她没在他身上感受到另一个灵魂，却给了她两种感觉。
小辰跟郁川对视一眼，走到他面前。
依旧没承认。
他对小祖宗的态度模糊，那他们就不能承认。
逆徒就逆徒吧，反正现在师父他老人家也不在这里。
等摸准了他对小祖宗的态度，再说也不迟。
而且，三师兄还没来呢。
赫靳也没在意他们的态度。
“小郡主，若非事情已经紧急到如今的程度，我不会开这个口。”
“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
“因为神女爱世人，若世人有难，神明不会见死不救。”
这话倒是真的。
世人景仰神，神明受到百姓香火的奉养。
“有一点儿你说错了。”
长宁板着脸“神明确实爱世人，但并非世人有难，神就能插手。”
世间万事万物，都自有定律。
世间百姓自然有他们的轮回，除非…有外力在，神明才能插手。
“可小神女…如今已然投胎为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