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登不至于会自大到想要瞒着邓布利多一个人走入格林德沃为自己铺设的陷阱。
倒不如说只有一个邓布利多他还不放心呢,为了确保安全,各国魔法部的首席傲罗——通常来说是傲罗办公室主任——也都被调走,组成了一个十四位巫师的小队,前往兰登最开始的营地,去接收格林德沃给兰登的“奖励”。
等到他们赶到营地时天还蒙蒙亮,但距离太阳升起来还需要些时间。
为了查出来格林德沃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也为了最大限度地确定安全,傲罗们先是在营地的周围施了反幻影移行咒,然后再在等到视野清淅一些之后一个接着一个地把战壕内的德国麻瓜士兵赶出来,既不让他们阻碍搜查,也免得让他们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斗中遭到伤害。
而兰登则是和邓布利多站在一起,在外面等待他们的消息,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就直接用幻影移行离开。
这可以说是把所有可能的危险都考虑在内了,更何况巫师集会就在不远处的阿尔贝,如果格林德沃真的有胆子在这种情况下设陷阱偷袭他们,那么就别怪他们人多欺负人少了。
因此这一次,兰登信心满满,他丝毫想不出来在这种缜密的布置下,格林德沃要怎么给自己的一个惊喜?
这种胸有成竹的掌控感一直持续到尼克·勒梅也被傲罗们从战壕里请出来。
“哦,阿不思!”梅,这个形如干尸的,活了六个世纪的炼金术士一见到邓布利多就靠了上去,抱怨着傲罗们的动作,“天啊,他们太粗鲁了!怎么能把伤员这样搬?”
而邓布利多则是一边安慰,一边问道:“老朋友,你在这儿还真是个意外之喜,但——你为什么在这儿?”
“这问题太无礼了!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这里需要我!”
“原谅我,老朋友,但事态紧急,还请你尽快简短地解释一下这里为什么需要你?”
“所以你是为了救助麻瓜的伤员才来到这儿?”
“当然啦,我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虽然魔法部规定了不能用会留下副作用的药剂,但给这些可怜的孩子抹点白鲜香精总不是什么罪过吧?”
闻言邓布利多连连回应,“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可是回答完之后他又陷入沉思,因为曾经的挚友所导致的焦虑情绪体现在身体上那便是手指甲的凹凸不平,今晚再次被吵醒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如果说能够赶在格林德沃准备对兰登做些什么之前阻止他的话那都不算是什么。
可问题在于,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搜查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傲罗们几乎要把整个战壕营地给翻起来了,这不是夸大的说法,而是他们真的那么做了。
可即使是掘地三尺,除了在战壕中陈列的伤兵之外,他们也没有找到任何其他值得关注的物品。
而趁机,一旁的兰登,则向邓布利多提起了自己当初在法国魔法部进行第一次预言——差点溺死在水盆里的那次——的预言内容。
“你不说自己那时候记不住了吗?”邓布利多反问道。
“抱歉,我只是被预言的内容给震惊到了。”兰登解释道:“当时,我看见,我在和你们战斗——我甚至对你们用了杀戮咒,这太诡异了。”
“你和邓布利多教授。”兰登连忙回复道。
闻言邓布利多似乎想到了什么,甚至都没来得及斥责兰登的隐瞒就立刻带着两人一个幻影移行远离了因为傲罗们要搜查战壕所以被赶出来的伤兵。
“复方汤剂!”随后他立刻向着战壕内的傲罗们喊道:“你们对这些伤兵用过原型立显吗!”
这一下子给傲罗们开阔了新的思路,随后立刻得到了回应。
傲罗们立刻把畏畏缩缩抱在一团的伤兵赶到了一个确切的局域内,随后再次对着那片局域用了反幻影移行咒。
伤兵们有的害怕地哭了出来,这让傲罗中的忒修斯有些不忍心,毕竟在战壕中呆过一段时间的他明白对方在害怕什么,但也正因此如此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迅速将一个接着一个的伤兵排除。
可是对这些伤兵们进行复方汤剂检测的结果却让邓布利多不由得再次皱起了眉头——没有人用复方汤剂。
“哦,这太让人迷惑了——所以结果就只剩下一种了吗?”
调查工作一直从凌晨做到中午,傲罗们翻遍了整个战壕,对着每一个伤兵都念了“原型立显”,可就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也就是说,如果排除了复方汤剂的可能,对着你们用杀戮咒,就是……”
兰登指向了自己,难以置信道:“我?”
但是为什么?
即使不论动机,理性来看,即使只算实力的话,和尼克·勒梅再加之邓布利多正面冲突——如果真的有可能的话——兰登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幻影移行,跑到他们怎么也找不到的地方。
毕竟光一个邓布利多就能单手拿下自己了,更何况再加之一个活了六百年的尼克·勒梅。
如今的情况看来还有那么多的傲罗在旁边,自己拿什么跟他们打?
因此兰登那么提议道:“说不定格林德沃就是想要让我们因此而迷惑呢,要不我们直接先排除一个干扰项吧?”
“干扰项?”邓布利多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假打一次。”
兰登将自己的想法缓缓道来,“邓布利多教授还有尼克·勒梅老先生,我们在这里先进行一次切磋,然后把我的预言排除在外,怎么样?”
但邓布利多的眉头却依旧紧皱,“但你不是说在预言中看到自己对我们用了杀戮咒吗?”
“是啊,那怎么了?”兰登却无所谓地抖了抖肩,“反正杀戮咒不是能用幻影移行躲过去吗?”
“但它依旧是杀戮咒,危险。”邓布利多冷静地驳回了兰登的提议,“即使我们要破除这个预言,但也要有充足的准备,这种情况下实在是太仓促了。”
“但我们什么都没找到!”
然而一旁,呼呼喘气的傲罗们不由得喊道:“无论是战壕里,还是这些人的身上,哪怕是一只昆虫都没放过!什么都没查出来!”
这样看来,格林德沃口中给兰登的“奖励”,听起来似乎就是个恶作剧,说不定一会儿他的虚影便会就会出现在兰登的身边大声嘲笑对方的愚蠢。
至于兰登所看到的预言,应该就是不久之后他们要进行的“切磋”,这样的话就闭合了。
在考虑完这些之后,邓布利多松了口风,“先歇一会儿吧,把伤兵们都送回去,然后对他们用遗忘咒,之后我会再派人来盯着这儿的。”
一切似乎真的结束了。
“哦,勒梅老先生,我来帮您吧!”在虚惊一场之后,兰登继续履行着自己作为医疗兵的职责,帮着尼克·勒梅一边给伤员施遗忘咒,一边给他们抹白鲜香精。
他会先去和自己的家人团聚……
“哦,他的伤势好严重,不行,他的腿被炮弹给炸断了!”
“邓布利多教授,您有生骨灵吗?”
“我这边有!”
等到他在霍格沃兹学成之后,也许能用自己的才识去达成自己的事业……
“什么?他想要谢谢我?知道我的名字?没这个必要吧,反正一会儿就要被对他用遗忘咒了。”
“他很坚持,并且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你。”
“哦,行吧。”
“哦,他又说些什么了?”
“他说等到从战场上离开之后要想办法再找到你,一定要报恩。”
“哈,那就不用了,一忘皆空!”
在把这个双腿被炮弹炸断的传令兵治好并且施了遗忘咒之后,兰登本想要接着去救下一个伤兵,但尼克·勒梅却叫住了他。
“他希望你记住他的名字。”
“这就不用了吧?”兰登耸耸肩,“他是德国人,麻瓜,而我是英国的巫师,怎么想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哦,好吧。”
然而就在即将前往下一个伤兵身边之前,兰登还是停下了脚步,问道:“但我想还是听听吧,也许之后他会成为一个大人物呢!”
“哦,行吧,我就说了……”
这副巫师与麻瓜之间和谐互助的场景让邓布利多感到心旷神怡,他似乎发现了一条自己和格林德沃年轻时所没有选择的路。
除了统治与被统治之外,巫师与麻瓜之间,也许真的能够平等地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他的名字是……”
兰登、忒修斯、伊尔沙……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希望,肯定能走出一条新路,让巫师与麻瓜可以和谐共处!
邓布利多如此相信着。
行动先于思考,这是他在战争中养成的习惯。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