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地点在上次邓布利多带兰登去过的餐厅,两人一桌。
兰登和阿尔方思坐在了一起,最开始他还害怕因为语言差异所以会没法儿交流,但在听到对方的法式英语之后才松了口气。
而邓布利多则坐在了另一张桌子上,坐在了雨果的对面,作为法国魔法部部长的雨果更显老,而年纪更大的邓布利多却依旧是年轻人的打扮——毕竟他是个老师,而且现在还在假期,当然可以穿的随意些。
至于伊尔沙……
用菜单遮住了自己的视线,兰登小心地观察着在他们前面的那一桌,伊尔沙还有霍尔岑多夫就坐在那儿。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普通的薯条就行了。”
兰登收回视线,心里祈祷今晚他们每个人都能够丰收,随后开始专心于阿尔方思。
这个看起来和忒修斯同龄的法国傲罗因为心中的羞耻所以面对兰登的视线只是回避,一只手拿着菜单掩着脸,另一只手则是放在桌子上扶着额头。
看来不仅是英国的傲罗有羞耻心,法国傲罗也有,倒不如说是个人都有,毕竟无论怎么想,被人救了之后还反过来怀疑对方实在不是成年人该做的事情。
“抱歉……”
所以最终阿尔方思还是道了歉,但兰登却摆了摆手,他现在只想要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干脆绕开了话题,“只有你一个人到了索姆河吗?”
阿尔方思回头看了一眼正和邓布利多相谈甚欢的雨果,随后又扭头瞥了一下正和女儿相谈甚欢的霍尔岑多夫,见他们都没有注意自己之后才摇摇头,“不止我一个人,但因为保密要求,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明白。”
对于阿尔方思如今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的情况兰登十分理解,于是又干脆谈起了生活,“那工资照常发吗?”
“有补助。”阿尔方思回答,随后又要了杯酒,苦着脸抿了一口,“但就是,有命拿,没命花。”
想想也清楚,刚从闹格林德沃的索姆河回来,然后又牵扯进了和德国魔法部有关的案件,再然后还要伺候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代表团……这些经历对于一个日子人而言还是太刺激了。
“同感。”
而兰登也将自己曾在索姆河当兵的经历娓娓道来,很快就引来了阿尔方思的共情,他甚至开始掏口袋准备救济一下对方,然而兰登却连连打住,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当初你们是怎么知道格林德沃在索姆河的?”兰登好奇地问道:“而且既然你们都知道了,干脆把他给直接抓回来不就行了吗?干什么还要调查?”
微醺上脸的阿尔方思却摇摇头,“做不到,因为不止我们是巫师,格林德沃和他的随从们也是,他们一个幻影移行之后就回纽蒙迦德大本营了,追不上的。”
“但格林德沃明显是在帮德国人吧?”兰登则继续问道:“你们去帮英国人或者是自己国家的军队不就行了?肯定能够对上他的。”
“这就——复杂许多了。”
脸上顿时露出了苦恼的表情,阿尔方思在沉思片刻之后才用有些憋脚的英语说道:“巫师的归巫师,麻瓜的归麻瓜——这是你们(英国巫师)曾经在参与制定《保密法》时说的话。”
《保密法》,全名《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是魔法世界的一项重要法律,旨在保护巫师社会不被麻瓜发现,确保魔法的隐秘性和巫师的安全。
此法律要求巫师不能在麻瓜面前用魔法,限制未成年巫师的魔法展示以及要求巫师要按照当时潮流着装并且对神奇动物进行管理……
而且理所当然的,按照《保密法》的精神,一个巫师都不应该参与进麻瓜政府动员的战争,如果战争真的发生,他们应该袖手旁观以防止事态进一步升级。
这也是莉塔此前为了忒修斯而找上特拉弗斯的原因了,毕竟如果没有上司的证明,进入索姆河的傲罗们就是违反《保密法》的罪犯,而如果再混迹于军队之中帮助麻瓜,那便是激化战争,罪加一等。
但是……
“这就是个笑话。”
另一桌,雨果过于直接的话语让邓布利多只能笑笑,而见没有得到回应,雨果于是继续道:“我敢说不止法国魔法部有,你们,还有包括坐在那边的霍尔岑多夫都和麻瓜政府的首脑有联系。”
“这是为了大局所必要的僭越。”
“那为什么不多僭越一些?”然而雨果却不由得摇了摇头,“麻瓜们不但贪婪而且还极容易被煽动,那些政治家说说话他们就恨不得把自己心肝给刨出来,而等到发现自己被欺骗之后又嚷嚷着要报复,最后把社会给搅得一团糟——我们本可以避免这一切!”
受到《保密法》所钳制的最为严重的便是法国魔法部了,只因除了在索姆河抓捕格林德沃受到阻碍之外,一个世纪以前的大革命时期,法国巫师常有被被裹挟进入,使魔法界有暴露的风险。
最终由国际巫师联合会牵头,将那些激进份子给抓了起来,关进监狱之后才消停。
因此事件所延伸出来的辩论直至今日也还在魔法界争论不已,但最终《保密法》却没被修改,只是一直沿用至今。
而各国魔法部也因此事学习的更加圆滑,他们逐渐摸清楚了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底线,在国情与法理之间查找了一个模糊的灰色界限,只要不越界就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格林德沃为代表的巫师们却仍不满足,想要更进一步,他们将本来可以被糊弄过去的“个人行为”摆在了明面上,这让国际巫师联合会不得不注意,各国魔法部也只好收紧标准,但却反而激化了矛盾,把更多的巫师推向了格林德沃的怀抱。
“因此雨果先生对我有着更大的期待,他希望我作为德国魔法部部长,使用强硬手段,阻止战争。”
而在另一桌,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的父女就象是闲聊一般谈起了卡斯帕·冯·霍尔岑多夫在审讯室时被问及的问题,说的都是些政治正确的话:“但我必须得维护《保密法》,防止魔法世界暴露在麻瓜们的面前,再加之格林德沃的推波助澜,战争就爆发了,我没能让雨果先生满意。”
“听起来你把自己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然而伊尔沙却没法儿从他身上找到任何破绽,每一个证据他都有映射的滴水不漏的借口,而且也没能在他脑子里抓到任何的念头,只好继续查找机会。
而在福灵剂的作用下,这个机会很快就出现了。
“所以说国际巫师联合会为了维护四个世纪以前的落后法律,不是想办法尽可能地避免伤亡,而是让你们——傲罗们——挨个儿去送死?呵!”
另一桌兰登的感叹让霍尔岑多夫神色微变,一时之间放松了自己的大脑封闭术,伊尔沙趁机摄神取念到了那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