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从他们的包裹中找到的,来自德国魔法部的委托,上面有没办法被伪造的印章,我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保证这绝对是真的!”
看不懂德文,所以忒修斯说什么是什么。
兰登打了个哈欠,他并没有继续听忒修斯聊当前局势的兴趣,毕竟再过不久他们就能回去了,回到英国,见到自己的家人朋友——但就是还要再在法国魔法部的势力范围里呆一会儿。
说实话他有点担心这一点,害怕忒修斯因为非法参加麻瓜之间的战争而被抓起来,这不应该是他的结局,毕竟他救了自己,所以兰登甚至想到要在法国魔法部问自己之前先和忒修斯串供,到时候就说他是战场上捡到自己的……
“……兰登,你在听我说话吗?”
“恩嗯嗯,我在听。”
但他明显就没在听。
兰登现在已经开始考虑回到英国之后的安排了,就比如——对!忒修斯对自己说过的那家在对角巷的冰淇凌店——如果说可以的话兰登还真想去尝尝,毕竟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大概有十一年没吃到过冰淇凌了。
他现在的心已经不在这儿了,不在这个残酷的战场,并且大概率永远都不想要再回来。
然而忒修斯现在却要做一件残酷的事情——将他带回现实。
“魔杖,你选好了吗?”
“稍等一下。”
三根魔杖,兰登挨个儿挥,用飞来咒测试,但这回选了些小的物件,所以不会那么累。
“就这根吧。”
三根魔杖中,一根最长的,和忒修斯的魔杖看起来只是长度不同,但制成的木材以及兰登握着它时的手感却是相同的。
“黑刺李木的——正如我猜测的那样!”
这下他终于能够将自己的魔杖揣进怀里,一并递过来的还有其他两根魔杖,但忒修斯没收。
“它们是你的战利品。”忒修斯说:“收下吧。”
“算了吧,我没有这种习惯。”
一些士兵会从自己杀死的敌人身上收集一些东西来证明自己确实杀了对方,更有甚者会收藏起来,如今看来在巫师世界大概也有这种习俗,可随身带着死人的东西嘛——这还是大可不必了。
于是在兰登的再三要求下,忒修斯终于将另外的两根魔杖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随后两人开始一起清点从盗猎者三兄弟身上获得的物资。
来自德国魔法部的有盖章的委托文书——忒修斯留下了,为此他愿意把剩下的所有东西都给兰登。
几瓶装着血红色肉条的瓶子——据旁边的忒修斯所言这是火龙心弦,是制成魔杖的重要原料之一,等到了沃克斯要塞之后可以卖出去,将报酬转给兰登。
随后是一个小巧的信封——咆哮信,两人没能立刻打开它,导致只能将其放在一边待其自毁,随后堵着耳朵继续清点战利品。
最后是一些钱——在巫师世界中的通用货币,一共十个加隆零十个西克,可惜忒修斯不记得英镑和加隆之间的汇率,否则兰登就能知道现在有多少钱了。
“这些事情大概也只有古灵阁的妖精们才会知道了。”忒修斯吐槽道:“汇率会变的,除了那群妖精之外还有谁能记得住?”
“古灵阁?”
“就是巫师的银行!!!”
因为旁边的咆哮信还在喊,所以忒修斯必须大声点,兰登才能听清楚。
“就这些东西了!!”而兰登也同样喊道。
他将挎包倒着抖落,但什么都抖不出来了,三兄弟的所有遗产都在这儿了。
然而咆哮信还在继续,这让两人只能跑远了去说话。
“我们去找冈特下士吧!”
然而忒修斯并没有回复。
“让他带着咱们幻影移行到沃克斯要塞。”兰登继续问道:“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军营都被烧完了,新营地在哪儿?”
走在前面的忒修斯终于开口了,他支支吾吾:“出了点意外……”
“意外?”
“昨晚并不只有巫师与龙袭击的营地。”忒修斯解释道:“咱们在天上和他们缠斗的时候,地上也没停,德国兵趁机冲了过来,杀了很多人——但幸亏有冈特下士在所以还姑且能撑住。”
两人继续朝着冒炊烟的地方走,脚下的土地越来越松软,象是踩到了羽绒棉的床垫上一样。
“地上的战斗跟咱们天上的战斗一样顺利,在冈特下士的带领下,非洲旅的士兵们把德国人打了回去,但是紧接着,迎接他的并不是友军的感激……”
毕竟他们不仅看到了龙,忍受被龙炎灼烧的痛苦,还要继续打起精神和德国兵厮杀。
这种事情发生在面前,有多少人能够坚定心神?
“所以呢?”兰登其实已经能够预见接下来的发展了。
“发生了哗变。”
两人终于走到了炊烟升起之地,一片空地,没了森林的遮挡,这时兰登才终于能够发现土地如此松软的原因。
只因脚下的并非真正的土壤,而是人类,人类的尸体。
“……啊!”
在篝火旁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颤斗地看向两人,嘴里挤出些不成调的音调——谁能想到一天前还神气的马沃罗·冈特,就是面前这个行将枯槁的老人呢?
“趁着冈特先生还在防备德国兵的时候,非洲旅的士兵哗变了,把喷火器对准了军官,当然也包括他。”忒修斯叹了口气,“真是一场惨案,幸亏你当时昏倒了,不用受这种苦,哗变的士兵在杀了军官之后又把枪口对准了咱们,徜若不是乌克兰铁肚皮的帮助,我们就都要命丧枪口了……真是幸运啊。”
“也就是说,幻影移行,没办法儿了?”
依旧是简洁明了的总结,而这次忒修斯却想不出任何能够安慰对方的话。
事到如今,不冒险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从德国兵打过来的方向看,不仅蒙托邦,马梅斯和弗里库尔大概率也被攻占了,兰登想象不到有什么麻瓜的武器能抵挡得住乌克兰铁肚皮的一喷还有不会害怕,开了天眼的德国兵。
于是,摆在两人面前的选择有两种。
“要么,咱们原路返回,回到索姆河西线的战壕里——那儿有可能也被攻占了。”
而另一种选择卡在喉咙里面,直到兰登想明白接下来他们要走的路,“要么,咱们就得一路到阿尔贝,然后经过亚眠、通过内陆过渡区,然后经过埃纳河战线进入默兹河高地,在德国人的炮火中找到沃克斯堡——整个局域都处于战争状态下,我们可能会经过炮火封锁区、废弃的堑壕体系,并时刻面临被德国人的空袭和炮弹炸上天的风险!!!”
“精彩的总结!”
传来掌声,忒修斯开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