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片区的单元楼。
李晓梅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直到李晓兰回来。
敲门声让心颤了颤。
李晓梅紧握的手心生出了冷汗。
找混混坏女学生的清白，这事她还是头一次做！
从找混混那天开始，她就总做噩梦，梦到苏念被折腾得奄奄一息，梦到苏念跳河自杀，梦到她被揪出来，所有人都站在她对面指责她。
她有些后悔，想退缩。
但李晓兰说这时候收手，只会让混混认为她们在戏耍他，反而会惹火烧身。
再有，苏念还是一直缠着魏良！
只要魏良在的地方，苏念肯定会眼巴巴的跟着去！
苏念都有女儿了还一直缠着魏良，肯定是嫌弃乡下丈夫，想踹掉乡下丈夫，攀高枝儿！
她经常跟奶奶一起出去参加茶会，那些婆婆消息灵通，经常说哪家哪家回城的女知青在乡下找了丈夫，回城后花钱买断关系，还有的直接带着农民丈夫和孩子回城。
她无比确定，苏念也是这种人！
她是为了魏良好！对！一切都是为了魏良不被骗！
李晓梅紧了紧指尖，给自己打气，拉开房门。
“姐。”李晓兰端着托盘，畏畏缩缩喊了一声，“我有”
“闭嘴！”
李晓梅厉声打断她的话，左右看了一眼走廊，确定没人后，侧身站在门内，“进来说！”
李晓兰可真是蠢透心了！
这种事情哪能就这么大刺刺地说出来？
李晓梅心里暗骂，关上门反锁后，脸色一瞬间变得冷硬。
“你是猪吗？”
她抬手，手指头用力戳着李晓兰的额头，直到将李晓兰白净的额头戳出红痕才松了手，
她转身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冷声斥责，“表姐还在家里呢，你在门口说，万一被她听到了怎么办？”
“那乡下来的土妞心思多着呢，最喜欢到爸爸面前碎嘴，万一被她听到，我落不了好，你也得挨罚！”
对李晓兰，李晓梅是鄙夷，对表姐李菊香，她则是厌恶。
明明是乡下土土鳖，却非要赖在他们家，试图让她母亲帮着介绍一门城里的婚事。
李菊香长得一般，学历一般，家世一般。好人家瞧不上她，差的人家她瞧不上。
高不成低不就，就这么一直拖着。
李晓梅想着，烦躁的心里又生出一股闷气。
她恨恨剜了李晓兰一眼，“你们俩都是不要脸的贱人，赖在我们家蹭吃蹭喝，妄想借着我爸妈的身份一步登天！”
无论李晓梅说得再难听，李晓兰始终是一副面人的模样，一个劲儿道歉。
“姐，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李晓梅翻了个白眼，“还端着托盘杵在那儿干嘛？你想渴死我呀？”
“我错了，姐别生气。”
李晓兰蹲下身将托盘放在桌上，取出果碟和咖啡放在低垂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恨意。
李晓梅和她妈从始至终就没把她当过李家人。
她也是父亲的女儿，却只能住最小的杂物间，承担了所有家务，还得伺候李晓梅。
好在，李晓梅蠢。
想到刚才得到的消息，李晓兰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李晓梅还不知道呢，她这次可闯大祸了！
抬眸，她等李晓梅开始喝咖啡，才故意开口。
“姐，出大事了，混混没成功，还把魏良打进医院了，听说魏良满身是血，直接送去燕郊医院抢救了。”
“砰！”
“咳咳咳！你说什么！咳咳！”
杯子从指尖滑落，咖啡撒了一地。
李晓梅被呛得咳出了眼泪，身上新做的裙子被咖啡弄脏了顾不上。
她一把拽住李晓兰的衣领，把李晓兰拖到面前，“你再说一遍！阿良怎么了！他被谁打了？！”
李晓兰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颤声道，“魏良被混混打了，现在人还在医院里。”
“不可能！他怎么能被打呢！”
李晓梅宁愿自己幻听，也不想相信李晓兰说的话。
她花钱雇混混是去收拾苏念的，怎么把魏良也扯了进来！
满身都是血！这得多重的伤？
“他为了保护苏念，一个人和三个混混搏斗，听说腿也断了，脑袋被砖头开了瓢。”
李晓兰长睫颤了颤，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姐，怎么办啊，事情闹得这么大，连公安都惊动了。”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李晓梅也慌了神。
要是那些混混被抓，把她供出来怎么办？
爸爸会用皮带抽死她的！
李晓梅心里慌得不行，起身在房间来回踱步。
“李晓兰，你去找人问问，看看那几个混混被抓到了没。”
“还有阿良我得去看看阿良，不，不行，不能去，只能找人打听。”
李晓梅死死咬着下唇，惊慌地在屋里乱转。
她找混混毁苏念时并没有透露身份，混混不知道她是谁，公安肯定会将怀疑锁定在医学院的学生身上，只要她不自乱阵脚就不会被发现！
可万一呢？
目光投向跪在地上捡咖啡杯碎片的李晓兰，李晓梅指尖紧了紧。
“晓兰妹妹，你那个狐狸精妈妈在北城医院吧？”
话音落下，李晓兰捡拾碎片的动作僵住，碎片划过指尖，顿时冒出血珠。
“是”
李晓梅脸上漏出笑意，蹲到李晓兰面前，放软声音，“我们都知道你一直在和你那个狐狸精妈妈联系，只不过没有揭穿。”
“你省下生活费，卖了爸爸给你的东西接济那个女人，说不定还偷过家里面的钱和东西给她。”
李晓兰反驳，“我没有偷东西！”
她的钱来的都是正规的！
那些钱都是她省吃俭用，卖自己用不上的衣服鞋子，帮人做事换取来的！
“呵！”李晓梅嗤笑一声，“偷没偷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晓兰，找混混这件事是你做的，懂？”
“如果没有被发现，皆大欢喜，你逃过一劫，如果被发现了，我希望你能主动站出来认了。”
见李晓兰看着自己不说话，李晓梅也不急，淡淡一笑，“我要不好过，你那个狐狸精妈妈也不会好过，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认还是不认。”
“姐，我有的选吗。”
李晓兰苦笑，含住流血的手指，脸色有一瞬间阴沉。
胳膊拧不过大腿，就算她不答应李晓梅，李晓梅也会去找她母亲帮忙，最后还是自己顶罪。
既然改变不了，那她必须要替她们母女争取利益。
“魏良伤势如果真的很重，魏伯父肯定会很生气。”
李晓兰一片片捡着碎瓷片，眸光幽沉，“姐，这风险可不小，说不定还得坐牢，顶罪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李晓梅毫不意外，“说来听听。”
“给我妈治病，再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京城后，也能活下去。”
李晓兰看向李晓梅，“这件事你做不到，我需要母亲给我写一份承诺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