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苏念和周牧野异口同声道,两人面上都带着同样的惊诧。
正常情况下,抚恤金贪污这么大的案子最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去取证,查案。
可距离他们举报到今天,满打满算也就五天!
五天的时间,能查得出什么?
“是啊,这一次挺快的,呵!”杨国平点燃手中的烟,脸上浮现一抹压抑着愤怒的讥讽。
“五天就将案情查清楚,他们的手段是真的厉害。”
杨国平的表情已经说明了问题。
苏念和周牧野心里陡然一沉。
“老杨,结果是什么?”
苏念两手在膝盖上绞紧,也跟着追问,“杨团长,是不是被人顶了。”
杨国平沉默半晌,直到夹在指尖的烟烫了手,才点了点头。
他碾灭烟头呼出一口郁气,缓缓道出结果。
“调查组开始调查的第二天,就有一个叫祝伟杰的人主动自首,承担下了所有的罪责。”
“之前找到的证人也纷纷改口,跟着指正,是祝伟杰利用祝伟国的领导身份,私下向她们讨厌好处,卡抚恤金的领取。”
“祝伟杰招供的细节完善,家中也发现了贪污的抚恤金。”
“除去他大手大脚花掉的钱,剩馀的金额一分不少!”
“人证物证再加之祝伟杰的自首,调查组已经判了,现在就等移交了。”
替罪羊,突然改口的证人,以及证物,调查组要的所有东西,都在短短的一天内完美的全凑上了。
这些人的能量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
苏念指尖紧了紧,“祝伟杰是祝伟国的兄弟?”
杨国平唇角扯了扯,“是堂弟。”
“这人被家里面宠坏了,平日里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浑蛋,而且长得和祝伟国有七分相象。他冒充祝伟国的身份,在外招摇撞骗也说得过去。”
“除了下面的小喽罗,最大的头目就是他了。”
“妈了个巴子,郑爱民这个狗东西,还真他妈的通风报信了!”
杨国平狠狠踹了下桌子,气得脸色铁青,“他也是军人,替兄弟除毒瘤的事情,他不使劲儿就算了,还在背后捅刀子!”
杨国平是真的恨。
郑爱民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他一直觉得郑爱民是个老实有上进心,敢想敢干的人,便一步步加以重用!
没想到到最后,郑爱民的敢想敢干成了背叛他和兄弟们的根源!
心绪不平,杨国平重新点烟的手有些哆嗦,他甩了甩火柴,哑声道。
“抚恤金的事儿只能这样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祝伟杰和祝伟国的堂兄弟关系,让他负连带责任,借着这件事往厂革委会插我们自己的人。”
周牧野拍了拍杨国平的肩。
“暂时也只能这样。”
“老杨,顶罪不代表事情结束,等有合适的契机,老子照样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买单!”
周牧野和苏念走后,杨国平让人叫来了郑爱民。
“团长。”
郑爱民坐到杨国平对面,朴实坚毅的面容严肃,腰杆笔直,象一柄出鞘的剑。
杨国平静静端详着郑爱民,觉得郑爱民身上的气息变了。
变得真加有底气,变得更自信。
有可能是心理作用,又可能是郑爱民有了新的靠山后真的变了。
杨国平敲了敲桌子,“郑营长,你没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郑爱民笑了笑,“团长想听什么?”
“郑爱民,我想知道他给你许诺了什么,能让你忘记兄弟情义,忘记初心,做出背叛兄弟,背叛部队的事。”
杨国平实在想不通。
人为什么会突然变成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以前的郑爱民朴实,可靠,遇事敢于冲在前。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郑爱民却变了,眼神透着精光,脸上带着虚伪的面具。
杨国平朝郑爱民递过去一支烟,“我不追究,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郑爱民没有接,而是反问了杨国平一个问题。
“团长,你当兵是为了什么。”
杨国平收回手,正色道。“为了保家卫国,为了闯一闯,闯出一个未来。”
郑爱民嘴角勾起一侧。
“我也是,为了闯出一条活路,闯出一条人人艳羡的未来。”
“别说什么人人平等,人生来就分三六九等。”
“我三代贫农出身足够光荣,可到最后,还是那些人得到重用,就因为他们会读书,会识字,会开车,会懂那些歪理!”
“打仗抗枪我不比任何人差,可到头来,你又说要全面发展。”
“我要是吃的起饱饭,我还用得着当兵拼命吗?你拿统一的标准去要求我和那些资本家子弟本就不公平!”
“我只想给我自己博一个未来!”
郑家穷,穷的一个馍馍都要掰碎了当成两天的口粮。
他从小就被叫乞丐,被欺负,被瞧不起。当兵后,也因为各种没见识闹了不少笑话,依旧被别人瞧不起。
后来他明白,想要让别人瞧得起,就得有地位!有职位!
他改了土气的名字,改掉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贫苦习惯,拼命爬啊爬,踩下去多少人才坐到营长的位置。
可杨国平却始终压着他,不让他往前一步。
杨国平不能给的,祝伟国能给。
杨国平竟然可笑地问他为什么要背叛兄弟,背叛组织?
那些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为无关紧要的人放弃自己的前途和机会?
郑爱民理了理帽子,“杨团长,我是粗人,我只知道谁让我吃饱饭,谁就是我的领导。”
“执迷不悟。”
郑爱民这副模样,杨国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郑爱民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没有别的。
杨国平阖了阖眼,“你出去吧。”
“团长,那我走了。”
郑爱民离开后,转头就去了药厂,将杨国平找他的事情跟祝伟国说了。
祝伟国冷哼。
“他是自命清高,以为所有人都象他提线木偶一样。”
“你放心,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我会记住的,他这里没有你的机会,我这边有!”
“你回去等着,不出三个月,我肯定让你升一级。”
郑爱民眼底浮现一抹狂喜,对祝伟国敬了个礼。
“多谢祝主任提携!”
祝伟国眼睛斜了斜,不以为然,“小事而已,用不着这么激动,去吧,他那边有什么动向记得及时告诉我。”
“还有。”祝伟国补道,“你看看,还有那些怀才不遇的人,一并推给我,我现在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
“一定一定!”
郑爱民轻手轻脚关上门。
祝伟国冲办公桌下笑骂,“小骚货,还不出来?等我去逮你?”
“讨厌,你把人家扒成那样,人家不躲在桌子下面,还能躲在哪儿。”
朱珊捂着胸口从桌下钻出,额上身上都是汗,嗔怒道。
“这大老粗也真是的,找你也不选个合适的时机,也不怕憋坏了你。”
“这种一点脑子都没有的憨货,你还要帮他升一级,太亏了吧。”
“你个小骚货除了勾引我,还懂什么。”
祝伟国乐滋滋地点了支烟,
“老子升他不是因为他有本事,是下饵给那些观望的人看的!”
“想要把淮阳农场捏在手中赶走杨国平,老子就得得到更多人的支持,从内部打破淮阳农场的团结。”
“你想想,郑爱民这个四十多岁的人投向我都能升,其他人呢?他们难道不想进步吗?”
“老子给的比杨国平多!只要不是傻的,都知道该听谁的!”
朱珊趴到祝伟国腿上,仰头望着他,满眼敬佩。
“主任,你真厉害,那杨国平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哼,你这个小骚货也很厉害。”
祝伟国勾起朱珊的下颌,重重吻下,直到吻得她两眼无神,才有一搭没一搭摸着她头发夸道,
“你刚才说的小计划不错,我试试。”
“如果这招真的能让苏念乖乖把药方交出来,我重重有赏!”
朱珊眼神闪了闪,含住祝伟国的手指,媚眼如丝。
指尖的触感湿滑,祝伟国呼吸一重。
拉下帘子,将朱珊反压在办公桌上,扯下她的最后一丝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