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扣着指尖,
头疼要不要提醒周牧野时,
福宝却忽然笑出声,‘咯咯咯’笑个不停,
饼?
车上哪来的饼?
苏念转头望去,只一眼,差点心跳骤停,
这哪是饼啊,
“福宝,快把玉坠还给叔叔!”
福宝手中拽着的不是真饼,是冰块脸挂在脖子上的子母平安扣,
整块冰种飘绿翡翠料压出成一大一小两个平安扣,被黑色绳子叠扣在一起,惹得小财迷眼睛笑眯成一条缝,
玉身雕刻的双龙戏珠花纹,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
福宝要是摔了,她上哪儿找一块一模一样的翡翠赔给冰块脸!
再有,这种平安扣一般都有特殊意义,要是真被福宝弄坏了,冰块脸迁怒福宝怎么办?
“福宝乖乖,快松手,要是喜欢,以后妈妈给你买一块!”
苏念看得胆战心惊,顾不得和周牧野保持距离,探身过去想拿下福宝手中的怀表,刚碰到福宝手背,手腕忽然被拽住,
周牧野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苏念,一块玉就把你吓成这样,至于吗?”
“至于,君子不夺人所爱,这块翡翠光泽油润,一看就是一直被你戴在身上,它对你来说肯定很重要。”苏念表情严肃,“福宝不懂事冒犯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嗤,你想太多了,一块玉而已,小崽子喜欢,拿着玩儿也无妨。
小崽子挺活泛,他喜欢,
要是他以后的女儿也跟小崽子一样,长得好看胆大又鬼精灵就再好不过了,
回过神来,周牧野才发现自己还握着苏念的手腕,
掌心手腕纤细,肌肤细润如他常年佩戴的玉
如触电般甩开苏念的手,
回想起刚才一闪而过的比喻,他忽然觉得,胸口的玉有些烫人!
喉结滚动,周牧野将平安扣取下,一分为二,将小的那块用绳子拴住替福宝戴到脖子上,嗤笑,
“小崽子别学你妈,畏畏缩缩难成大事,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它,不管用什么手段,得到了,才是你的,”
“怕什么都别怕事儿,委屈谁都别委屈自己。”
“别人开不开心关你屁事,自己开心就行,懂?”
福宝煞有其事点点头,“啊!”
“同志!她还没满月,”
一个浑身匪气的混混,一个没满月的奶娃娃,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苏念看得扶额苦笑,
“我知道你不差钱,可这块玉太贵重了!”
“你也说了,我不差钱。”
周牧野不以为然,
他做事向来随心随性,
小崽子喜欢,投他的胃口,送小崽子个玩具又怎样?
“可”
可子母玉,要送,也该送给自己的孩子或者妻子,冰块脸把子玉送给毫无关系的福宝,实在有些不合适,
苏念还想推辞,车已经稳稳停在巷口,车门被司机打开,
“下车,看戏。
周牧野抱着福宝就走,
那模样,好似福宝是他的崽一样,
“那个,这位同志,要不我来抱吧?”
“我有名字,周牧野。”
周牧野侧身,“怎么,你觉得我不行,抱不动个小崽子?”
他眼神危险,似乎不给抱,就是怀疑他能力一般,
这冰块脸怎么什么都争!
“行!周牧野,你最行了!谁敢说你不行呐!”
苏念赔笑,老老实实跟在周牧野身后,
两人宽的小巷尽头是宽阔的主干道,
苏念忍不住加快脚步,生怕去晚了错过热闹,
眼看要出巷子,
周牧野却拽着她进了一扇小门,
“这是去哪儿?”
难道她猜错了,不是去公安局门口看热闹?
“怎么那么多废话,跟着走就是了,我还能卖了你不成?”
几人又穿过一个连廊,上楼,走到最里面的屋子,
周牧野下颌微抬示意苏念把窗户打开,
苏念听话照做,打开窗户后,惊讶地发现斜下方竟然是公安局的审讯室!
窗户视野极佳,
不仅能从铁窗看到审讯室,还能看到公安局的院子和大门。
“喏,看吧,”
周牧野用脚勾过凳子坐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伸出手指逗弄福宝,
“清理得很干净,保证不会把你扯进来,“
“肖胜说,这是你向他通风报信的报酬。”
苏念怔住,
六爷知道是她通风报信的,那岂不是说明,朱跃前并没有邀功?
她想着,便问了出来。
“六爷怎么知道是我让朱跃前去的?”
“芝麻大点儿地方,还能有什么秘密,六子也不是好惹的人,能一点防备不做?”
周牧野不屑,“就那几个小喽啰还想打掉黑市?六子已经过去守着了,等着看吧,那些人要是能全须全尾地走出黑市,我跟他姓!”
胡月和赵中全会被黑市人报复,是意料之内的事,
苏念并没有太惊讶,
她惊讶的是六爷得到消息的速度,以及在黑市的威望,
还有周牧野的语气和态度,
人人躲着的严打小组在他嘴里是不成气候的小喽啰,
公安局的内部楼,他说进就进,跟逛自家院子一样,
周牧野和六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两人没说几句话,
公安局门口开始有了动静,
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踉跄着跑到公安局门口,扯着嗓子大喊,
“公安同志,我要自首!”
“我有罪!我自首!快把我抓进去吧!”
“公安同志!抓我!”
盯着狼狈打滚的男人,
苏念身体开始遏制不住的发抖,
缠绕她近一年的噩梦,原来就是这个畜生!
这个畜生收了陈耀祖的钱,将她逼进绝路!
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被陈耀祖糟蹋了!
苏念恨得眼尾泛红,十指死死抠着窗框,看着男人被公安拷上,带进审讯室审讯,
男人招的很快,
不仅供出了收陈耀祖钱,帮糟蹋女知青的事,还说了几例入室偷盗的案件,
公安让同事去核实,
又问起自首原因,
男人道,“他娘的,不知道撞了哪路邪神,一晚上欠了五百块赌债,那些人说还不上就要把老子卖到黑砖窑去!黑砖窑那么苦,老子还不如去蹲监狱呢!好歹管吃管喝管住,关个十几年就放出去了,死不了人。”
公安又问起参与赌博的人有哪些,
男人支支吾吾说不认识,路上遇到几人商量一会儿去哪里赌钱,手痒跟着就去了。
“那些人摸到老子家里,把铺盖卷都拿走了,还差老大一截。”
“实在是没路走了,老子只能自首,他们再狂也堵不到公安局来吧?”
男人流氓做派看得公安窝火,
可规矩就是这样,犯罪了就得抓,关起来劳改,
小偷小摸关几年,男人最重的事情就是收钱当帮凶,帮村民耍流氓,逮进去顶多二十多年。
公安正气愤记录案件详情时,
一个公安突然‘咦’了一声,
“小志,你瞧,他说的这个村民,好像就是咱们刚抓回来的那个。”
“石梁河村陈耀祖,对,就是他,错不了!人还在后面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