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敬川进门,目光很明确,看向太太,温声问,“外面冷不冷?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好提前结束会议。”
说着,不忘去握太太的手,担心她冻着。
景妘轻捏他的手掌,“不敢眈误叶先生挣大钱。”
叶敬川听她逗趣,嘴角一扬,“不会眈误。”
一旁的叶绥:?
他这么大活人大哥看不见吗?
“大哥。”
叶敬川眉头一拧,笑脸尽收,语气透着不耐烦,“你怎么又来了?”
叶绥:又?
什么叫又?
他不就这两天来的勤了些,一天跑两趟。
“我来看看你不行吗?”好软气地叫板。
叶敬川一语戳穿,“是看我,还是另有目的,不用我多说。”
“叶绥,进九府的念头你趁早断干净。”
一点回旋的馀地都不留。
当机立断地回绝,让叶绥脸色不算好看。
景妘见状,捏了捏他的手,想让他语气好一些。
一脸肃态,任谁看了都寒力打颤。
叶绥心生惧意,但被驳的毫无面子,不服气,“二哥为什么能进,我怎么就不行,是不是在大哥心里,我就象周正昃说的,是个玩世不恭的少爷?”
“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你都能一口应下,是不是哪天我缺骼膊少腿了,就能得来大哥垂怜,让我进去。”
叶敬川本想听顺太太的话,但他声声质问,顿时,脸色冷到可怕,“你要是有能力,就不会把一个外人的话记在心里,找我自证什么!”
“叶绥,你记住,只要我在,九府的门你踏不进去一步!”
叶绥心里堵得疼,眉头几次蹙动,双手用力握拳,牵扯到手背青筋暴起,“既然大哥觉得我没能力,我什么都不要了,不管了。”
“都给叶琛好了。”
不是偏心吗?
他都不要了。
叶敬川目光阴沉,“可以。”
叶绥的心都快疼爆炸了,紧咬牙,强压着,起身就往门外走,见身后没人跟上,他朝习遂吼一句,“你他妈跟我走!”
习遂哪敢不跟。
办公室,一片冷气。
叶敬川坐在轮椅上,身朝落地窗,眉头紧皱。
景妘走上前,站在他身侧,一手搭在他肩上,目睹兄弟俩争吵,一个心里压着不满,一个不会好生说。
话语冲撞,伤得谁都不好受。
“叶绥对九府有执念,觉得那是你对能力的认可,就象一个标杆横在那,他始终想进去,连醉酒了都记着,从叶琛进去,他就满腹委屈,心里不好受。”
“在医院那天,周正昃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让他耿耿于怀。”
“你应该和他好好说。”
这些叶敬川怎么会不懂。
叶绥的品行他比谁都了解。
外人都说他一路顺风顺水,就算投资失败,叶家都能为他兜底。
在刚接手酒店管理时,差点没要他半条命,大伯二伯家没一个省油的灯,争破头,就为了一个权,背后绊子没少使。
玩世不恭这四个字怕是戳了他的心。
把他的努力一笔抹尽。
但这些,在叶敬川这是常态,不以为意。
可一个手拿百分试卷想换糖得认可的主,却双手空落而归。
怎么会不伤心。
“太太,他性子张狂,容易意气用事,进了九府,丢性命是早晚的事。”
“缺骼膊少腿,这种话他不该说。”
叶绥是含着金汤勺长大,怎么会懂落下残疾是什么滋味。
景妘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手指摸着他的耳朵,似安抚,“我知道。”
他能容下nereo进九府,让暗影带他,也是因为那空荡的衣袖,一辈子都好不了的断臂。
叶敬川去抚握她的手,不想气氛消沉,“去喝汤吧。”
那个保温盒,他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
粉色的,她新买的。
第一次用,不能落空。
景妘没想到他一猜即中,“你怎么知道是汤?”
叶敬川学她一早的安排,“李叔,中午熬排骨汤,我给敬川送去。”
景妘恍然大悟,“你在装睡?”
“洗漱完你还往床上躺。”
他工作到凌晨四点才回来,早饭没吃,难得赖床。
景妘没叫他,出门前去卧室换衣服,尔后在他唇上亲一下,蜻蜓点水,想抬身。
谁知,后脑勺被扣,被对方吻得轻缓,反客为主,叶敬川脸上没半点惺忪感,还一身的清香。
怀里人刚换的衣服被脱得一干二净。
那股麻利劲,全然不带倦意,物随主人,一个样。
蓄力又凶猛。
要不是景妘手机响个不停,他才不会一个多小时就放人。
眼下,被戳穿,叶敬川只笑不语。
景妘没和他计较。
这种事夫妻做,是身心愉悦。
-
叶琛得知叶绥敢和大哥呛声的事,是当天晚上。
心里敬他是条汉子。
但,一听自己被夹在中间,头瞬间大了。
这事怎么能扯他头上?
拎了两瓶烈酒,登门找叶绥。
站在门口的叶绥盯着他,一脸敌意,身上酒味不浅,“怎么,找我道喜?”
一整天,他连公司都没去。
怕舍不得。
大哥一个电话,一条微信,什么都没有。
叶琛见他堵在门口,不打算让路,直接撞开他的肩膀往里进,“你的东西我没兴趣,酒店管理我也不会。”
“我手里的工作都忙得脱不开身,再去接你的,我活不活了?”
叶绥才不信,“你能力强,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我啊,就当玩世不恭的少爷最好。”
“成天吃喝玩乐,不爽死。”
叶琛瞧一眼地上的酒瓶,没管,“还会肾虚。”
叶绥,“……”
“我虚不虚也不和你睡,要是没事就出去。”
叶琛不走反坐,屁股象是钉钉了,坐的牢实,“没准备下酒菜,就这样干喝?”
茶几空荡,就一个酒杯,见底的威士忌。
叶绥不搭理他。
叶琛也不自讨没趣,起身,拐进厨台,拿锅要做饭,正好,他晚上还没吃。
叶绥还堵着气,就不让他碰,“这是我的锅,要吃饭滚出去做。”
叶琛被那个滚字冲了一下,眼皮稍耷,没和他一般见识,去柜子里找泡面,知道他屯的有。
刚拿到手,叶绥一把抢过,把泡面扔进垃圾桶里,“我说了,要吃就滚——”
砰!
叶琛目光阴沉,一拳打他脸上。
叶绥觉得疼,摸上嘴角,见血了,紧咬后槽牙,没半分忍让,握拳就还回去。
兄弟俩厮打一起,谁也不让。
叶敬川上门时,就看到这场景,两人一声高过一声地吼,手都没停过。
他没管,就在轮椅上坐着。
由着他们发泄不满。
直到叶琛意识到不对,往旁侧一瞧,吓一跳,他用力把叶绥推倒,才起身。
叶敬川,“打够了?”
叶琛不语,他脸上伤的不浅。
叶绥往沙发上一躺。
叶敬川见他没好脸,眉头深蹙。
要不是太太一路安抚,让他登门看一眼也好,这个脸色他不会接,自然,他也没接,“把东西收拾干净,叶琛明天直接上岗。”
叶绥等了一天等了这么个结果,心脏酸疼,“大哥就这么疼他?”
叶敬川,“不是你主动让的?”
叶绥被气笑了,“那我要进九府,大哥怎么不让我进,也对,我没能力,玩世不恭,接管酒店一上来就亏几个亿。”
“早知道,我就该替大哥坐那趟车,让我坐轮椅才好,养个废物,什么都不用愁了。”
叶敬川浑身透寒,从轮椅上起身,一拳把他打趴在落地窗前。
不给叶绥反应馀地,一拳又一拳蓄力朝他脸上打,试图要把他打到醒酒。
叶琛盯着大哥的双腿,眼里诧异,但眼下,他是一声也不敢多出。
叶绥疼得快受不住。
叶敬川一手攥着他的领口往窗上抵,声音凉薄,“我不用任何人替我挡灾,要是不想活,去死最轻松。”
“废物?玩世不恭的少爷?叶绥,自我贬低是为了获取什么?”
“酒店大权是叶氏旗下的主心骨,没有能力,我不会由着你干下去!”
叶绥嘴角流血,浑身无力地靠着落地窗,眼角微红,他说,“大哥,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