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张楚岚一愣，心里有点打鼓。
小师叔该不会因为昨晚的事要“指点”他一下吧？
带着忐忑，张楚岚和冯宝宝跟随中年道士来到后山一处开阔的演武场。
场边古树林立，地面铺着坚硬的青石板，不少地方留有常年修炼的痕迹。
张若尘负手立于场中，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晨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温润平和。
见到张楚岚二人，他微微颔首。
“小师叔。”张楚岚连忙上前见礼，冯宝宝也跟着点了点头。
“昨夜睡得可好？”张若尘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扫过两人。
张楚岚心里一紧，脸上却堆起笑容：“托师叔的福，睡得挺好，龙虎山灵气充沛，神清气爽。”他绝口不提老君岩的事。
冯宝宝则很实诚：“没睡好，后半夜老听到林子里有怪叫，后来又没得了。”
张楚岚：“……”
张若尘似笑非笑地看了张楚岚一眼，没再追问，转而道：“合作框架已定，细节条款，公司那边会尽快拟出草案。”
“你们二人留此，除了商议细节，想必也有观察之意。”
张楚岚干笑两声，没有否认。
公司对天师府，尤其是对出关后的张若尘，确实需要更深入的评估。
“既然要观察，光是看，不如切身感受。”
张若尘语气平淡，“楚岚，你习得炁体源流，也会天师府的功法，根基驳杂却也独特。”
“冯宝宝就不多说了，天赋异禀。”
“今日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对我的实力，有个更直观的认识。”
他顿了顿，看向张楚岚：“楚岚，用你目前最强的手段，攻我一招。”
“不必留手。”
张楚岚面色一肃，他知道这不是玩笑。
小师叔这是要亲自给他“喂招”，或者说，是展示层次差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体内元婴（炁体源流所成）微微震动，金光咒覆盖全身，雷法电弧在指尖跳跃，同时，几种不同的炁开始以独特的方式流转、组合。
“师叔，得罪了！”张楚岚低喝一声，身形骤然模糊！
他没有选择远程试探，而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施展改良自冯宝宝阿威十八式与自身身法的步法，瞬息间拉近距离。
右手并指，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金光与阳雷之力。
直点张若尘膻中穴。
左手则隐在袖中，暗掐指诀，准备随时变招或触发预先埋下的陷阱。
这一击，几乎凝聚了张楚岚现阶段搏杀技巧的精华。
快、诡、狠，且留有后手。
即便是面对十佬级别的人物，张楚岚自信也足以让对方郑重对待。
然而，张若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靠近。
在张楚岚的指尖即将触及道袍的瞬间，张若尘动了。
不，在张楚岚的感知里，张若尘根本没动。
但他就是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的残影，而是一种空间上的错位。
张楚岚志在必得的一指，明明感觉已经触及，却诡异地点在了空处。
那种全力一击落空的憋闷感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紧接着，他感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后心。
没有任何力道传来，但张楚岚全身的炁，在这一刻如同被冻结的江河，瞬间停止了流动！
金光咒消散，雷法湮灭，体内运转的炁也偃旗息鼓。
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仿佛他自身存在的规则，在这一小片区域内，被那只手掌的主人短暂地修改了。
“这便是域的雏形，或者说，内景天地对外界的微小干涉。”
张若尘的声音在他身后平静响起，手掌随之离开。
张楚岚浑身一松，炁息恢复流转，但他却踉跄一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眼中充满了惊骇。
刚才那一瞬，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你的技巧、应变、炁的多样性都不错，”张若尘点评道，“但在绝对层次的压制下，这些花巧作用有限。”
“炼神还虚，在这一阶段，你的实力还算不错。”
“至少在年轻一辈，还真没几个是你的对手。”
“神壮则可感天地细微，虚归则能初步调御身外之炁乃至规则碎片。”
“你的路还长。”
“刚才你的手段很不错，已经初具一些雏形。”
“但剩下的，就只剩下融会贯通。”
张楚岚心悦诚服，深深一揖：“多谢师叔指点。”
张若尘又看向冯宝宝：“冯宝宝，你可要试试？”
冯宝宝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要得！”
她完全没有被张楚岚的遭遇吓到，反而跃跃欲试。
她缓缓抽出那把标志性的菜刀，没有像张楚岚那样蓄势，也没有复杂的炁息变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一步踏出，挥刀横削。
这一刀，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笨拙。
但张若尘的眼中，却闪过一丝讶异。
在冯宝宝挥刀的轨迹上，空间的连续性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断裂。
刀锋过处，有一种抹除的意味，不是破坏，而是让路径上的东西理应不存在。
这并非冯宝宝主动施展的技能，更像是她某种本质能力的自然流露，与她纯净近乎本源的炁相结合。
张若尘这次没有动用域或者空间手段去规避。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灰蒙蒙的道韵凝聚，不闪不避，迎向了那看似普通的刀锋。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交击的声响。
冯宝宝的刀停住了，稳稳地被张若尘的指尖抵住。
刀锋上那抹除的意味撞上张若尘指尖，如同溪流撞上礁石，虽然奇特，却未能撼动分毫。
冯宝宝眨眨眼，试图抽刀再攻，却发现刀身仿佛被焊在了对方指尖，纹丝不动。
她歪了歪头，另一只手也握上刀柄，用力一拔——
还是不动。
张若尘手指轻轻一弹。
冯宝宝连人带刀，向后飘退数步，稳稳站住。
她看了看自己的刀，又看了看张若尘的手指，脸上露出困惑又感兴趣的表情。
“你的手指，比我的刀还硬？”
“不对，不是硬……是钉住了？”
“有意思，你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