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维此时缓缓开口：“赵董事长，天师府向来无理不问俗事，这是祖训。”
赵方旭早有准备：“老天师，如今时局不同。”
“天地大变，若再不有所作为，恐怕……”
“师父。”
张若尘忽然开口，打断了赵方旭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张若尘看向赵方旭，语气平静：“赵董事长，您方才所说，是公司整体的意思，还是……您这一派的意思？”
赵方旭瞳孔微缩。
张楚岚心中一凛，不愧是小师叔，这话问得可真是够直接的。
张若尘继续道：“据我所知，公司内部对于如何处理觉醒者问题，一直存在分歧。”
“鹰派主张以武力镇压，将所有觉醒者纳入强制管理体系，违者格杀勿论。”
“鸽派主张合作引导，建立秩序，但同样要求绝对控制权。”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您今天提出的合作，表面上是借天师府的威慑力，实则是想将天师府拉入公司的体系，成为你们镇压觉醒者的大旗。”
“一旦天师府点头，那些不服管束的觉醒者，便会将矛头对准我们。”
“而公司，则可以躲在后面，坐收渔利。”
张若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
“赵董事长，我说得对吗？”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
赵方旭手心微微出汗——这张若尘，闭关三年，怎么对公司的内部情况如此清楚？
不过他只是沉默片刻，接着又忽然笑了。
他没有否认。
“若尘道长，可真是洞察力惊人。”
赵方旭推了推眼镜，“你之前的话说的不错，公司内部确实存在分歧。”
“但无论如何，维持秩序、避免大规模混乱，是我们共同的底线。”
“如今觉醒者数量激增，其中不乏心术不正之徒。若放任不管，必生大乱。”
他看向张之维，语气诚恳。
“老天师，您德高望重，应当明白——乱世需用重典。”
“但重典之下，也需有慈悲。”
“天师府若能与公司合作，既能震慑宵小，又能引导正道，何乐而不为？”
张之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张若尘：
“若尘，你觉得呢？”
这一问，意义非凡。
赵方旭心中一震，老天师这是在明确表态，要将决策权交给张若尘。
这意味着，张若尘在天师府的地位，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以前常挂在嘴上的小天师，说不定马上就要把前面那个小字删了。
张若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合作可以，但方式要变。”
他看向赵方旭：“天师府不会成为公司的打手，也不会替你们背负镇压觉醒者的骂名。”
“新的合作框架如下——”
“第一，天师府掌威慑。”
“负责镇压炼神还虚极其以上的失控者，以及应对境外势力、上古遗迹等重大威胁。”
“但前提是，目标确实危害秩序，且公司提供确凿证据。”
“第二，公司掌执行。负责普通觉醒者的登记、培训、管理，以及日常秩序维护。”
“天师府不插手具体事务，但保留监督权。”
“第三，资源共享。”
“公司开放天材地宝库存和秘境信息，天师府同样会提供部分修炼法门和阵法知识，帮助公司提升整体实力。”
“但天池秘境的核心区域，天师府要有独立探索权。”
“第四，最终裁决权归天师府。”
“若公司内部出现重大分歧，或决策可能引发大规模冲突，天师府有权介入，且裁决结果双方必须遵守。”
“第五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觉醒者里面如果有天赋特别出众的，在吸纳人员时，天师府和公司享有平等的权利。”
“意思就是如果要招收人的话，目标可以自主选择，是加入公司还是天师府。”
张若尘一字一句，条理清晰：“简单说，天师府是剑，负责斩妖除魔；公司是鞘，负责管理约束。”
“剑不出鞘时，鞘要管好自己人。剑若出鞘，必见血光。”
“赵董事长，这个框架，您能接受吗？”
赵方旭陷入沉思。
张若尘提出的框架，看似让步，实则将天师府抬到了一个超然的位置。
不会是公司的附庸，而是监督者和最终裁决者。
这不符合公司最初的设想。
但……
赵方旭看了一眼张之维。
老天师闭目养神，显然完全放手让张若尘处理。
再想到三日前那覆盖千里的灵气潮汐，以及护山大阵威能提升三倍的情报……
他深吸一口气：“原则上，可以接受。但细节需要商议。”
张楚岚忽然插话：“小师叔，我有个问题。”
他笑容憨厚，语气却带着试探：“您说天师府负责镇压炼神还虚及以上的失控者，那这个失控者的判定标准是什么？”
“万一公司认为失控，天师府认为没失控，怎么办？”
“而且，您说天师府保留监督权，那这个监督的边界在哪里？”
“公司处理普通觉醒者时，天师府会不会随时插手？”
张楚岚的问题很刁钻，直指合作中最容易产生矛盾的点。
张若尘看向他，心想这小子终究还是和公司同穿了一条裤子。
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张灵玉现在也是一条腿和公司穿在同一条裤子里。
但是这问题，问的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张若尘想了想，目光平静地看向张楚岚。
“判定标准很简单——是否滥杀无辜，是否危害公众安全，是否与境外势力勾结。”
“至于监督边界……”
他顿了顿：“张楚岚，你现在已经会炁体源流了，对吧？”
张楚岚脸色微变。
张若尘继续道：“我能感知到，你体内有八种不同的炁在流转，虽然隐藏得很好，但逃不过我的眼睛。”
“如果我想，现在就可以将你体内的炁全部逼出来，让你当场现形。”
张楚岚额头渗出冷汗。
张若尘却话锋一转：“但我不会这么做。”
“因为你不是失控者，你没有滥杀无辜，没有危害秩序。”
“这就是边界——天师府只监督是否越线，不干涉如何行事。”
“说白了就是，我们的判定分为两样，一个是过程，一个是结果。”
“如果光是结果达到预期，过程没有，我们会出手。”
“可如果过程没问题，但结果不好，我们也会出手。”
他看向赵方旭：“同理，公司处理觉醒者时，只要不越线，天师府不会插手。”
“但若有人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