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整个人化作一团蠕动的黑色肉瘤,无数触须从肉瘤中伸出,每根触须顶端都长着一只眼睛,密密麻麻,令人作呕。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这次直接突破了炼神还虚的界限,踏入炼虚合道之境!
虽然只是初入,且极不稳定,但已是质的变化。
“不好!”张之维脸色大变,“他彻底献祭了自己,要与九幽之怨完全融合!”
太极领域开始崩碎,夜明珠投射的光柱寸寸断裂。
敖清的龙珠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裂痕。
张若尘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他咬牙坚持,继续诵念口诀。
第八句:“幽冥为根,黄泉为脉。”
当这句出口,异变再生。
幽冥井中,那汹涌的黑色液体突然一滞。
井底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与之前不同,这次叹息中带着某种……疑惑?
赵政所化的黑色肉瘤也猛地一颤,所有眼睛同时转向张若尘,发出混乱的嘶吼: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句……”
张若尘自己也愣住了。
这口诀是他记忆深处突然浮现的,他根本不知其意,只是顺口诵出。
但看赵政的反应,这句“幽冥为根,黄泉为脉”似乎触动了大忌。
“还有五息!”赵炎突然喝道。
他不知何时已完成了准备。
那八十一颗桃木念珠悬浮在他周身,每一颗上都刻满了细密的金色符文。
此刻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符箓。
符箓中心,是一个古篆的“封”字。
金色符箓轰然落下,贴在黑色肉瘤之上。
“不——!”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大殿。
金色符箓如烙铁般灼烧着黑色肉瘤,每一根触须都在疯狂挣扎,每一只眼睛都在流出血泪。
但符箓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赵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金光大盛,显然在燃烧本源催动符箓。
“师兄……救我……”黑色肉瘤中,忽然传出赵政原本的声音,微弱而凄惨,“我好痛……三百年来……每日每夜都这么痛……”
赵炎身体一颤,但手中印诀不变:“师弟,放手吧。散去九幽之怨,师兄送你入轮回。”
“轮回……哈哈……轮回……”声音又变得怨毒,“我赵政……宁永堕无间……也要记住这份痛楚!”
黑色肉瘤突然爆开!
不是被符箓镇压,而是主动自爆!
无数黑色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都带着浓郁的怨气,落在哪里,哪里就被腐蚀。
张若尘反应极快,太极领域瞬间收缩,护住众人。
但仍有几片漏网之鱼。
一片射向敖清,她龙珠已收回,来不及防御;
一片射向慧明,他正全力封印井口,无暇他顾;
最大的一片,直扑赵炎!
就在此时,张之维动了。
这位天师府当代天师,明显还有未尽之力。
他甚至没有动用木剑,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飞溅的黑色碎片,都凝固在半空。
不是赵政那种粗浅的时间禁锢,而是真正的、对局部时空的绝对掌控!
炼虚合道!
来自这一境界的真正战力。
他一步踏出,已来到赵炎身前,袖袍一挥,所有黑色碎片倒卷而回,落入幽冥井中。
“封井!”他喝道。
慧明从震惊中回过神,明王法相六臂齐按,佛光如海;
张若尘福至心灵,诵出口诀最后一句:
“第九句:道心为种,可镇永恒!”
当这句出口,他体内元婴小人突然睁眼,双手捧出一团纯净白光——那是元胎最后的本源之力。
白光投入幽冥井。
井中传来一声不甘的嘶吼,随即井口迅速收缩,最终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漩涡,悬浮在地面三尺处,不再扩散,也不再收缩。
尘埃落定。
大殿中一片狼藉,蟠龙柱倒了七根,地面龟裂处处,穹顶破开一个大洞,天光洒落。
赵政自爆处,只留下一地黑色灰烬。
赵炎瘫坐在地,老泪纵横,满脸都是大仇得报的得意之色。
三百年的恩怨,以这般惨烈的方式终结。
张之维走到幽冥井所化的黑色漩涡前,仔细观察片刻,叹道:“九幽之怨只是被暂时封印,并未彻底消灭。”
“这口井,需永世镇守。”
他看向赵炎:“道友,你可愿担此重任?”
赵炎拭去眼泪,缓缓起身,整理道袍,躬身一礼:“三百年前因我疏忽,酿成大祸。”
“今日起,赵炎愿永镇此井,以赎罪愆。”
“善。”张之维点头,又看向张若尘和敖清,“今日多亏你们了。”
张若尘连忙还礼:“师父,你说这些干嘛?分内之事。”
他犹豫一下,还是问道:“师父,我刚才那九句口诀……”
张之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是《太上镇狱经》的总纲,早已失传千年。”
“你能得之,是机缘,也是责任。”
他顿了顿,又道:“你身怀元胎,又得此经,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但切记,力量越大,责任越重。”
“刚才瞧你的模样,好像已经找到自己的道了。”
“这次回山过后,就去后山的闭关之所吧。”
“徒儿谨记。”张若尘肃然道。
敖清已重新化为人形,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她走到张若尘身边,低声道:“我该走了。”
张若尘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想了想某头可能要伤心的龙,然后说了一句:“保重。”
敖清点头,向众人告辞。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陆续也跟着。张若尘走出大殿,沿着来时的廊道返回。
走到一半,张若尘忽然停下,从怀中取出那面阴魂堂令牌。
令牌上的血色小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淡淡的金色符文——那是赵炎刚才暗中传给他的。
但张若尘反复查看,也并未发觉有何异常。
直到身旁的张之维拍了拍他的肩膀,张若尘扭头望去。
看了看师父眼神里传来的疑惑,他轻轻摇了摇头,将令牌收回储物戒,自顾自地又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