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上符文流转,每转动一圈,井口黑气便消散一分。
那只黑色巨手仿佛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井中,发出愤怒的咆哮。
井壁裂缝开始愈合,渗出的血水倒流而回。
张若尘额角青筋暴起,显然镇压此井消耗极大。
但他咬着牙,源源不断地将纯阳雷炁注入金光锁链,一步步压缩井口范围。
三丈、两丈、一丈……
井口直径缩小到仅剩三尺时,异变再生!
井底那呢喃的咒文声陡然清晰,化作一种古老而邪恶的语言。
张若尘虽听不懂,却本能地感到心悸——那是在呼唤某个名字。
“以吾之名,唤汝醒来……”
“九幽之下,黄泉之畔……”
“归来……归来……”
张若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金光锁链剧烈震颤,竟有崩碎之兆。
敖清见状,再不犹豫,纵身跃至张若尘身侧,双手按住他后背,精纯的龙元如江河般涌入他体内。
“坚持住!这口井连接着某个禁忌存在,绝不能让它完全开启!”
有了敖清的龙元支撑,张若尘压力稍减。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元婴小人双手猛地合十,所有金光锁链骤然收紧!
“封!”
井口被强行压缩到只剩碗口大小,黑气几乎消散殆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暂解时——
“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
那笑声初时很轻,却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诡异力量,让在场所有人寒毛倒竖。
张若尘猛地转头,看向笑声来源。
大殿入口处的阴影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灰袍的老人,头发花白披散,面容枯槁如朽木。
正是赵政!
不,此刻的他,与之前在溶洞中被钉在石台上的凄惨模样判若两人。
虽然依旧衣衫褴褛,虽然四肢上还有铁钉留下的孔洞,但他站得笔直,眼中再无半分浑浊,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如渊的黑暗。
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阴气,那阴气之纯粹、之强大,竟让血煞长老这个炼魂宗长老都自愧不如。
“你……”张若尘瞳孔收缩,“你没死?”
“死?”赵政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三百年来,我每日都在生死之间徘徊。”
“死亡对我而言,不过是换个形态存在罢了。”
他缓步向前,每走一步,脚下的玉石地面就留下一道焦黑的脚印——那是阴气侵蚀的痕迹。
血煞长老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你是三百年前炼魂宗的幽冥堂主赵政?那个背叛师门、盗走《九幽炼魂录》的叛徒?”
“叛徒?”赵政笑了,笑容中满是讥讽,“赵炎那个蠢货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也对,成王败寇,历史总是由活着的人书写。”
他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张若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多谢你,天师府的小子。”
“若不是你用纯阳之炁替我打开了那道暗门,我恐怕还要在那溶洞里多待几年。”
张若尘心中一沉:“你先前所说的故事……”
“半真半假。”赵政打断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三百年前湘西大旱是真,妖龙作乱也是真。”
“天师府镇压妖龙还是真。”
“但守阵人不是我,是我师兄赵炎。”
“那个被钉在石台上的,本该是他。”
赵政抬起枯瘦的手,看着手腕上那个贯穿的孔洞,眼中闪过怨毒:“当年我发现了这口幽冥井的秘密,知道井下镇压着上古时期某位魔尊的部分残躯。”
“只要得到它,就能获得匹敌仙的力量。”
“可惜师兄迂腐,非要上报天师府,说什么‘此等邪物当永世封印’。”
他嗤笑一声:“真是可笑。”
“力量哪有正邪之分?”
“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既然他拦我的路,那我只好送他去死了。”
“所以你在饮食中下毒,偷袭了他,将他钉在阵眼处,自己伪装成受害者?”张若尘冷声道。
“聪明。”赵政赞许地点头,“不仅如此,我还用炼魂宗秘法,将他的神魂与我部分相连。”
“这样九幽噬魂阵抽取的魂力,大半都会流向我。”
“三百年啊……虽然痛苦,但也让我魂力精纯到了极致。”
“只是可惜我魂宗,竟被一群愚蠢之辈歪解。”
“不过今日有我,合该我魂宗大兴!”
他张开双臂,浓郁如实质的阴气在身后形成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赵政看向那口已被压缩到碗口大小的幽冥井,眼中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以元胎的力量为引,以这满殿生魂为祭,我就能打开完整的幽冥井,取出井下那截魔尊指骨!”
“届时,炼虚合道不过起点,成仙作祖亦在眼前!”
话音未落,赵政身形陡然消失!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血煞长老面前,枯瘦的手掌如鬼爪般探出,直接插进了血煞长老的胸膛!
“你……我……”血煞长老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心脏的手。
赵政猛地抽出手,手中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血煞长老软软倒地,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第一个。”赵政舔了舔手上的鲜血,目光转向阴魂堂主和剩下三名炼魂宗弟子。
“逃!”阴魂堂主厉喝,转身就向大殿入口冲去。
另外三人也反应过来,分三个方向逃窜。
然而赵政只是摇了摇头。
他身后那尊魔神虚影六臂齐动,四道黑气如锁链般射出,精准地缠住四人脖颈,将他们拖了回来。
“放开我!放开——”阴魂堂主疯狂挣扎,祭出各种法器轰向黑气锁链,却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赵政不理会的惨叫,双手结印,口中诵念晦涩咒文。
四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血魂力被强行抽出,化作四道血光注入幽冥井中。
碗口大小的井口,再次开始扩张!
“阻止他!”敖清厉喝,青龙虚影长吟一声,扑向赵政。
张若尘也同时出手,雷法化作九条雷龙,封锁赵政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