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龙剑气!”矮胖老者骇然色变,再也顾不得炼魂鼎,身形暴退。
但已经晚了。
三道纯阳符精准命中炼魂鼎的三个符文节点。
“嗡——!!”
鼎身剧震,表面符文明灭不定,鼎口喷涌的黑气骤然紊乱,无数鬼脸挣脱束缚,疯狂扑向最近的活人——正是矮胖老者和瘦高男子!
“不——!”矮胖老者惊恐大叫,袖中甩出七八件法器,试图阻挡阴魂反噬。
但万魂幡尚未炼成,这些阴魂本就怨气冲天,此刻失去控制,哪里是几件普通法器能挡住的?
眨眼间,两人便被阴魂淹没,只传出凄厉的惨叫。
趁此机会,张若尘飞身跃上祭坛,伸手抓向炼魂鼎。
鼎身依旧滚烫,触手冰凉与炽热交织,邪气顺着手臂直冲识海。
张若尘闷哼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鼎上,同时运转天师府镇魂心法,强行压制邪气侵蚀。
“快!鼎中阴魂要彻底暴走了!”敖清急声道。
张若尘知道此刻不是炼化此鼎的时候,当机立断,心中默默念诀。
不过数息之间,两道纯白火焰自张若尘的左右手喷涌而出。
接着化作两条火蛇,迅速向鼎身缠绕而去。
只是片刻,两条火蛇便壮大了数倍,接着不断分裂,化作无数火焰锁链,彻底的将炼魂鼎层层缠绕。
鼎身震动渐渐平息,鼎口黑气也收敛不见。
张若尘感受到三昧真火正在欢呼雀跃,仿佛炼魂鼎是什么大补之物。
刚松了口气,正要收起鼎,忽然脚下一空。
祭坛地面竟向下塌陷!
“小心!”赵青蝉惊呼。
张若尘反应极快,在坠落瞬间将炼魂鼎掷向敖清,自己则借力翻身,想要跃出陷坑。
但陷坑中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硬生生将他拽了下去。
“张若尘!”赵青蝉想冲过去,却被敖清拉住。
“别过去,那是九幽噬魂阵的阵眼!”
“张若尘身怀三昧真火,最多只是受些外伤,不会伤及本源。”
敖清银眸中金光狂闪,她看清了陷坑下的景象。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壁刻满血色符文,井底隐隐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以及……沉重的呼吸声。
“这地宫下面,还镇压着别的东西。”敖清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炼魂鼎只是幌子,真正的秘密在下面。”
她看向赵青蝉:“你守在这里,我下去救他。”
说罢,不等赵青蝉回答,敖清纵身跃入陷坑,青光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赵青蝉呆立原地,看着漆黑的地洞,又看看洞窟中逐渐消散的阴魂,以及那两具被吸干精血的尸体,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而在地宫更深处,张若尘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挣扎着爬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
溶洞中央,矗立着九根粗大的青铜柱,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碗口粗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锁着一具……
张若尘瞳孔骤缩。
那不是尸体。
那是一具还在微微起伏的,巨大的,龙形骸骨。
“龙?”
“这里怎么有龙?”
张若尘的惊呼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
他强忍摔落带来的疼痛,撑着地面站起身,目光死死锁在那具龙形骸骨上。
骸骨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纹路,即便历经漫长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九根青铜柱以九宫方位排列,每根柱子都有三人合抱粗细,上面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微微发亮,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
铁链从柱顶垂下,缠绕在龙骨的头颅、脖颈、四肢和长尾上,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这里怎么会有龙骨?!”
敖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愤怒。
青光一闪,她已落在张若尘身旁。
银眸死死盯着那具被囚禁的骸骨,周身青炁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化作条条细小龙影在身周盘旋。
“锁龙柱,陨铁链,九幽镇龙阵……”敖清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中挤出,“是谁敢如此亵渎我族遗骸?”
她踏前一步,银眸中金光大盛,抬手就要挥出一道剑气斩断铁链。
“且慢!”
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突然在溶洞中响起。
张若尘和敖清同时一怔,循声望去。
声音来自溶洞深处,那里有一方石台,石台上盘坐着一个人影。
不,那已经不能算是完整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灰色道袍,头发花白披散,面容枯槁如朽木。
最骇人的是,他的四肢都被粗大的铁钉钉在石台上,铁钉贯穿手腕脚踝,将他牢牢固定在那里。
铁钉周围的皮肉早已腐烂发黑,隐约可见白骨。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还活着。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珠浑浊如泥浆,却依旧有一丝微弱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你是谁?”张若尘警惕地问,右手已捏起雷诀。
“老朽……赵政。”那人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风箱,“已经……记不清在这里多久了。”
他微微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张若尘和敖清,最后停留在那具龙骨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你们……是炼魂宗的人?”赵政问。
“不是。”张若尘沉声道,“我乃天师府弟子,追踪炼魂宗妖人至此。”
“你是被他们囚禁在此的?”
“天师府……”赵政喃喃重复,枯槁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想不到……三百年后,还能见到天师府的人。”
三百年?
张若尘心中一震。
若此人没说谎,他已被囚禁在此三百年之久?凡人绝无可能活这么久,除非……
“你是炼气士?”敖清忽然开口,银眸凝视赵政,“修为至少在炼神还虚境界,否则不可能在九幽噬魂阵中存活三百年。”
“炼神还虚……呵呵……”赵政苦笑,这一笑牵动伤口,让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竟是黑色的血块,“曾经是……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活死人罢了。”
他喘息片刻,才继续道:“那具龙骨……你们莫要动它。”
“为何?”敖清冷声道,“我龙族遗骸,岂容他人亵渎囚禁?”
“龙族?”赵政浑浊的眼珠转向敖清,仔细打量她片刻,忽然眼中精光一闪,“难怪……你身上有真龙气息。”
“不过小姑娘,你可知这具龙骨是何来历?”
敖清皱眉:“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