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清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这个安排。
赵青蝉却突然道：“我跟你们去万卷楼。”
“赵小姐，你现在回去最安全。”张若尘皱眉。
“不。”赵青蝉擦干眼泪，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二叔的事，赵家必须亲自处理。”
“而且我对万卷楼熟悉，可以帮你们。”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更重要的是……如果父亲昏迷真是二叔所为，我必须找到证据，也必须……阻止他。”
张若尘看着她眼中决绝的光，知道劝不动，再加上人家说的也没错，他们人生地不熟的，确实不如地头蛇来的方便。
于是无奈，只得点头：“好，但一切听我们安排。”
“自然。”
众人分头行动。
龙傲天带着地碑和两名伤势未愈的赵家子弟先行下山，准备连夜返回天师府。
张若尘、敖清、赵青蝉以及另外三名赵家好手，则调转方向，朝沉陵而去。
山路难行，等他们走出老熊岭，天色已经蒙蒙亮。
赵青蝉联系了赵家在沉陵的暗桩，安排车辆接应。
一个小时后，一行人坐进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驶向沉陵古城。
路上，张若尘闭目调息，恢复昨夜消耗的真炁。
敖清靠窗坐着，始终沉默。
赵青蝉则低声向三名族人交代着什么，神情严肃。
上午九点，车子驶入沉陵旧城区。
这里的建筑还保留着明清风格，青石板路，木结构阁楼，飞檐翘角。
街边店铺大多经营古董、字画、茶叶，行人不多，透着一种悠闲古旧的气息。
“万卷楼在巷子最深处。”赵青蝉带路，拐进一条仅容两人并肩的小巷，“表面上是个古籍修复店，后院才是真正的交易场所。”
巷子尽头，一扇黑漆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书“万卷楼”三个篆字。
赵青蝉上前，有节奏地敲了五下门。
等了约莫半分钟，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赵大小姐？”老人眯着眼，声音沙哑，“稀客啊。”
“福伯，我带两位朋友来逛逛。”赵青蝉递过去一个小布袋。
老人接过，掂了掂，这才把门完全打开：“请进。”
“楼主在后院雅间会客，你们自便。”
进门是个天井，摆着几个大缸，养着睡莲锦鲤。
正堂里堆满古籍，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墨香。
赵青蝉熟门熟路地带他们穿过侧门，来到后院。
这里别有洞天。
回廊曲折，连接着七八个独立的厢房。
院中假山水池，古树参天，竟比前院宽敞数倍。
几个厢房门窗紧闭，隐约能听到里面讨价还价的声音。
“这里是贵宾区，交易的都不是寻常物件。”赵青蝉低声道，“二叔常去的是‘玄’字三号厢。”
她正要带路，一个温润的男声忽然从侧面传来：
“青蝉侄女，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众人转头。
只见回廊拐角处，站着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中年男子。
他约莫四十出头，面皮白净，蓄着短须，手中把玩着一串沉香木念珠，笑容温和，眼神却深不见底。
赵青蝉身体一僵，随即强作镇定：“楼主。”
原来此人就是万卷楼楼主，温如玉。
温如玉目光扫过张若尘和敖清，尤其在敖清身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
“这两位是……”他笑问。
“天师府张若尘。”张若尘抱拳。
“敖清。”敖清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平淡。
温如玉笑容更深：“原来是天师府高足，失敬失敬。”
“这位敖姑娘……”他顿了顿，“气息不凡，不知师承何处？”
“散修。”敖清显然不想多谈。
温如玉也不追问，不过看张若尘对敖清，有些尊敬的样子，心下也是有数了。
随后点点头，转向赵青蝉：“侄女此来，可是为了令叔之事？”
赵青蝉心中一紧：“楼主知道我二叔在哪儿？”
“三日前，赵二爷确实来过。”温如玉把玩着念珠，“他在我这里买走了一卷《湘西地脉考》的孤本，还打听了一些事情。”
“打听什么？”
“关于三碑镇妖的传说。”温如玉缓缓道，“他问我，除了老熊岭，湘西还有哪些地方可能埋着镇妖碑。”
张若尘和敖清对视一眼。
“楼主如何回答？”张若尘问。
温如玉笑了笑：“做我们这行的，讲究诚信。”
“客人打听什么，只要付得起价钱，自然知无不言。”
他顿了顿：“我告诉他，据古籍记载，湘西镇妖碑有三处。”
“一在老熊岭赵家祖坟，镇妖物形骸；一在沅水龙牙滩，镇其神魂；一在……”
他忽然停住，看向赵青蝉：“侄女，前半截算我送你的，后面的消息，你赵家出什么价？”
赵青蝉脸色难看：“楼主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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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玉目光落在张若尘身上：“我想要天师府一个人情。”
张若尘皱眉：“楼主请说。”
“简单。”温如玉微笑，“他日若万卷楼有难，请天师府出手相助一次。”
张若尘沉吟片刻：“只要不违正道，不伤天和，这个承诺我可以替师门应下。”
“毕竟这也是我们应做之事。”
“爽快。”温如玉抚掌，“第三处，在凤凰山深处的落魂洞，镇妖物灵性。”
他补充道：“我还告诉赵二爷，三碑之中，天碑最险，因其镇压神魂，易生幻象；人碑最诡，因灵性缥缈，难以捉摸。”
“那他去了哪里？”赵青蝉急问。
“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温如玉摇头，“不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赵二爷临走前，还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什么？”
“他问……”温如玉缓缓道，“若三碑已碎其二，独剩一碑，可能镇得住那东西。”
张若尘心头一跳。
敖清银眸微眯：“楼主如何回答？”
“我说，若只是三日，或许可以。”
“但三日一过，碑碎妖出，再无转圜。”
温如玉看着他们逐渐凝重的脸色，轻叹一声：“看来赵二爷……所图甚大啊。”
张若尘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多谢楼主告知。”
“我等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请便。”温如玉侧身让路，忽然又开口，“张道友，若你们要寻赵二爷，不妨去沅水龙牙滩看看。”
“那里……近日不太平。”
“有何异状？”
“夜半常有怪声，似龙吟，似鬼哭。”温如玉眼神深远，“还有渔民说，看到滩上有黑影徘徊，月下如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