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最后一刻,他的身体如同水波般荡漾,竟然在掌风中被吹散了!
不是瞬移,不是遁术,而是他的身体真的化作了无数光点,四散飘飞。
门灵双掌拍空,重重砸在地面,整个洞穴为之一震,岩壁出现无数裂痕。
曲彤的封魂针也刺了个空。
下一秒,所有光点在洞穴另一侧重新汇聚,凝成无根生的身形。
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这一招消耗巨大,但终究是躲过了致命一击。
“镜花水月……”李默所化的黑色怪物嘶声道,“你连这门失传百年的幻身术都练成了?”
无根生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张若尘:“还能战吗?”
张若尘撕下衣摆,死死捆住左臂伤口,阻止黑气蔓延。
他右手虚握,承影剑感应到召唤,“嗡”的一声从黑色怪物手中挣脱,飞回他手中。
“能。”他吐出这一个字。
“好。”无根生点头,“我有个法子,但需要你配合。”
“说。”
“你的玉佩,借我一用。”
张若尘眼神一凛。
“我有一法,能看穿虚妄,直达本质。”无根生快速说道,“门灵虚影的核心不在李默身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在洞穴正上方三丈处。”
“具体位置我找不到,不过可以用你手中的玉佩看穿它。”
“只要能捉到它的位置,我有把握能一击破掉门灵!”
张若尘迟疑了一瞬。
将师父给的玉佩交给无根生?这风险太大了。
但眼前局势,没有更好的选择。
洞穴已经在崩塌边缘,再拖下去,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
他一咬牙,将玉佩抛给无根生:“如果你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无根生接过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放心,这次,我说的是实话。”
他手握玉佩,闭目凝神。
玉佩上的眼睛图案亮起,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光束射向洞穴顶部。
在那里,果然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符文,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浩瀚如海的气息。
“找到了!”无根生睁开眼,将玉佩抛回给张若尘,自己则双手结印。
每一个手势都仿佛有千钧重担,他的嘴角开始溢血,但眼神却明亮如星。
李默察觉不对,操控门灵虚影再次扑来,同时黑色本体也冲向无根生。
曲彤也动了,她不再保留,双全手的红光笼罩全身,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影,直取无根生后心。
张若尘挡在了他们面前。
一剑,迎向门灵虚影。
一剑,拦下黑色怪物。
一剑,截住曲彤。
他只有一个人,一把剑,但这一刻,他仿佛化作了三个人。
门灵虚影被这一剑逼退三步。
黑色怪物的利爪被斩断两根。
曲彤的红影被剑气震散,现出身形,嘴角溢血。
而张若尘,左臂伤口崩裂,黑气再次蔓延,右手的虎口也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知道,无根生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无根生的法印完成了。
他的身后赫然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古朴、简单、没有任何装饰的木门。
那扇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门缝中,涌出了道道灰色雾气。
还没等门灵虚影反应过来,两者一接触,门灵虚影直接开始消融,就像冰雪遇见烈阳。
它发出无声的嘶吼,挣扎,但无济于事。
李默的黑色本体也受到影响,表面的漆黑开始褪色,露出下面苍白的人类皮肤。
“不——!”李默惊恐地尖叫,想要逃离,但虚无已经蔓延到他脚下。
他的双腿开始消失,就像是被橡皮擦擦除铅笔印一般。
曲彤见势不妙,再不敢停留。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精血扩散成血雾,很快化作一个血色门户。
她纵身跃入其中,门户瞬间闭合,消失不见。
李默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上半身也在快速消融。
在最后一刻,他看向无根生,眼中满是怨毒:
“你……也会……死……守门人……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彻底消失不见,门灵虚影也随之消散。
无根生身后的木门缓缓关闭,然后消失。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大口吐血,血中夹杂着内脏碎片。
张若尘也撑不住了,用剑拄着地面,才勉强站稳。
洞穴内一片狼藉,岩壁上的符文全部暗淡,顶部不断有石块掉落,这里快要塌了。
无根生擦去嘴角的血,艰难站起,走向洞穴深处那处岩壁。
他伸手按在岩壁上,炁息流转,岩壁缓缓移开,露出后面一个暗格。
暗格里,果然有一块石碑。
石碑只有一尺见方,上面刻着三行字:
“归墟非墟,生死非界。”
“真门所在,心之所向。”
“欲见真相,先见本心。”
无根生看着这三行字,愣了许久,然后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中满是苍凉与自嘲。
张若尘走近,看着石碑上的字,若有所悟。
“你明白了?”无根生止住笑,转头看他,眼中血丝密布。
张若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无根生也不在意。
他伸手抚摸石碑,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张若尘意外的举动。
一掌拍下。
石碑化为齑粉。
“你……”张若尘不解。
“走吧。”无根生转身,“这里要塌了。”
“石碑是假的,被人调包了!”
石碑真的是假的吗?张若尘不确定,就像他不确定无根生到底要干嘛一样。
不过洞穴要塌了,这件事情却是实实在在正在发生的。
两人冲出洞穴,跃出水井,回到道观院中。
刚落地,身后就传来沉闷的轰鸣——整个地下洞穴彻底塌陷,水井被填平。
槐树在震动中摇晃,落叶纷飞。
无根生站在古槐下,看着这座荒废的道观,看了很久。
“张道长。”他突然开口,“《门鉴》你收好,那里面记载的许多门都是真实存在的。”
“守门人一脉分裂后,激进派不会善罢甘休。”
“李默只是个小卒子,真正的大家伙还没露面。”
“你要小心。还有你师父,让他也小心。”
张若尘点头:“你呢?”
“我?”无根生笑了笑,“我要去找我要找的东西了。”
“你也别想着看我走就偷袭我,你知道的,你没那个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