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触手如毒蛇般从四面八方缠来，张若尘眼神一凝，承影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轨迹。
剑光所过之处，雷光炸裂，触手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触手从地下涌出，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的阴炁凝聚，断裂后瞬间重组，无穷无尽。
“这些是地脉阴炁所化，斩之不尽。”云龙道长挥掌拍散几根触手，眉头紧皱，“得找到源头。”
赵归墟咬破指尖，在掌心画出一道血符：“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血符飞出，在空中炸成一片火网，暂时逼退了触手的攻势。
三人借机后退数步，背靠背形成三角阵型。
祭坛上，无根生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张若尘，你确实比你师父年轻时更强。”
“但可惜，你选错了战场。”
“如果今日是你师父在此，我或许会避其锋芒，可你不行，你还差的太多！”
说完，无根生抬手指向四周的石柱：“这四十九根石柱，连接着秦岭七十二地脉中的四十九条阴脉。”
“在此地，我的力量无穷无尽，而你们……每动用一分炁，就削弱一分。”
张若尘没有反驳，只是缓缓调整呼吸。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阴炁确实在侵蚀自己的炁，就像水滴石穿，虽然缓慢，但持续不断。
“师叔，怎么办？”赵归墟压低声音，“硬拼不是办法。”
张若尘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眉心金色符纹微微发亮。
精神力如蛛网般铺开，瞬间覆盖整个祭坛区域。
一息后，他睁开眼：“祭坛下方三丈处，有炁流节点，那是阴脉汇聚之处。”
“破坏它，阵法自破。”
“怎么下去？”云龙道长问道，手中太极炁团旋转，将又一波触手震散。
“我来开路。”张若尘深吸一口气，将承影剑竖直插入地面，“雷法·地走龙蛇！”
剑身没入土中半尺，以剑为中心，无数细密的雷光如树根般向地下蔓延。
地面剧烈震动，碎石飞溅，那些触手在雷光触及的瞬间纷纷枯萎。
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被硬生生劈开，通道边缘还残留着跳跃的电弧。
“走！”张若尘率先跃入通道，云龙和赵归墟紧随其后。
无根生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张若尘会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破局。
引雷入地虽能暂时清除阴炁触手，但也会对施术者造成反噬。
“想破坏阵眼？”无根生冷笑，“没那么容易。”
他双手结印，阴虎符飞回手中，符身上黑光大盛。
祭坛四周的八根石柱突然转动，柱身上的符文脱离石体，在空中汇聚成八条黑色锁链，朝着通道入口射去。
通道内，张若尘三人正急速下坠。
地下空间比想象中更大，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垂着钟乳石，地面则布满了发光的苔藓。
在溶洞中央，一个直径三米的黑色气团正在缓缓旋转，无数阴炁如溪流般从四面八方汇入其中。
“就是那里！”张若尘指向黑色气团。
就在此时，上方传来锁链的破空声。
八条黑色锁链如活物般钻入通道，朝着三人缠来。
“我来挡！”赵归墟转身，双手各持七张符箓，“天火燎原，急急如律令！”
十四张符箓同时燃烧，化作十四道火柱迎向锁链。
火与锁链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嘶鸣，锁链表面出现焦痕，但去势不减。
云龙道长踏步上前，双手画圆，太极炁团在身前展开：“武当·两仪卸力！”
锁链撞入太极炁团，仿佛陷入泥潭，速度骤减。
云龙道长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快！我撑不了多久！”
张若尘没有犹豫，纵身扑向黑色气团。
他能感觉到，气团中心正是整个阵法的核心，只要破坏它，地面上的仪式就会停止。
承影剑举起，剑尖凝聚起耀眼的雷光。
就在他准备一剑斩下时，气团中突然睁开一只眼睛。
那眼睛巨大，瞳孔深黑如渊，仅仅是目光的对视，就让张若尘如坠冰窟。
“凡人……安敢扰吾清净……”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震荡灵魂。
张若尘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鲜血。
但他握剑的手没有丝毫颤抖，眼中雷光反而更盛：“装神弄鬼！”
他一剑斩下，雷光如瀑布般倾泻。
气团中的眼睛露出怒意，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漩涡中心爆发，试图将张若尘连同雷光一起吸入。
“小心！”云龙道长大喝，不顾身后锁链，强行分出一股炁化作绳索缠住张若尘的腰，将他向后拉。
几乎同时，赵归墟的符箓耗尽，锁链突破防御，狠狠抽在他背上。
赵归墟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被抽飞出去，撞在洞壁上。
“归墟！”张若尘目眦欲裂，反手一剑斩断缠向云龙的锁链，另一只手抛出三张雷符。
雷符在空中炸开，暂时逼退了剩余的锁链。
他扶起赵归墟，后者脸色惨白，但眼神依然坚定：“没事……皮外伤……”
“先上去！”云龙道长喘着粗气，“这黑气里的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张若尘咬牙点头。
三人迅速退出通道，回到地面。
祭坛上，无根生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摇了摇头：“我说过，你们选错了战场。”
“那里沉睡的，是秦岭龙脉积压千年的怨气与阴炁孕育出的地煞之灵。”
“凭你们，伤不了它分毫。”
“与其在这做无用功，不如早早离去，说不定还能保得一条性命！”
“所以你就利用它来开门？”张若尘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厉色，“无根生，你疯了。”
“地煞之灵一旦完全苏醒，整个秦岭都会化作死地！”
“然后借此迅速朝外扩张，直至蔓延整个世界。”
“那又如何？”无根生的笑容变得狰狞，“旧世界本就该被埋葬。”
“门打开后，新世界自会诞生，到时候……”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整个山谷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风声、打斗声、惨叫声——都在一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