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尸谷的夜风裹挟着硝烟与腐朽的气味，盘旋在碎裂的祭坛残骸之上。
黑管儿带来的后面跟着的七个人迅速散开。
两人协助王博士布置封印阵法，其余五人则在外围警戒，手中的特制枪械对准了三具仍在雷电网中挣扎的不化骨。
虽然这没什么用，但好歹也是个心理安慰。
雷光噼啪作响，每一次闪烁都映出那三具可怖形骸的轮廓。
干瘪的皮肤紧贴骨骼，眼眶深陷处跳动着幽绿的磷火，长如匕首的指甲在雷电网中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电网最多还能坚持十五分钟。”红狐检查着短棍底部已经出现裂痕的储能晶石，声音里透着疲惫，“王博士，封印阵法需要多久？”
“至少二十五分钟。”王博士头也不抬，双手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勾勒着符文排列，“而且这只是临时封印，最多镇压它们三天。”
“三天够了。”黑管儿吐出一口烟圈，用脚尖踢了踢脚边昏迷的面具人，“等若尘道长到了，这三具老古董就该彻底安息了。”
周小雨蹲在不远处，正在为李默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黑色的毒素已蔓延至肘部，她用银针在几个穴位刺入，挤出的血液由黑转红，最后变成正常的鲜红色。
“运气不错，毒没入心脉。”周小雨松了口气，从急救包里取出绷带，“但这只手三天内最好别用炁。”
李默点点头，目光却一直盯着那三具不化骨。
他的阴阳眼虽然不如周小雨的天生阴瞳敏锐，但也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每具不化骨的胸腔内，都盘踞着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怨气，那怨气正试图凝聚成某种类似心脏的形状。
“它们在自我修复。”李默突然开口，“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吸收地脉中残留的阴气。”
这话让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王博士连忙调整监测仪器的参数，几秒钟后脸色变了：“他说得对，能量读数在缓慢回升。”
“照这个速度，不用等三天，最多三十六个小时，它们就能冲破现在的雷电网。”
“加快速度！”红狐对布置阵法的几人喝道。
黑管儿掐灭烟头，走到面具人身边蹲下，粗糙的手指在那人脸上摸索片刻，从下颌边缘揭下一层极薄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四十岁左右、略显苍白的脸，左边眉骨处有一道陈年刀疤。
“认识吗？”黑管儿问红狐。
红狐仔细端详片刻，摇头：“没见过。但看他手上的老茧分布，应该是练过至少二十年以上的阴手功夫。”
所谓阴手，是异人界对一类偏阴毒、诡谲功法的统称，这类功法多走奇经八脉中的阴脉，出手往往带着寒毒或尸毒。
黑管儿从腰间抽出根特制绳索。
这绳索的绳身由墨斗线编织，浸泡过朱砂与雄黄，专门用来捆缚修行阴邪功法之人。
他将面具人捆了个结实，又在对方后颈贴了张镇炁符，这才起身。
“老枪，爆破装置回收了吗？”黑管儿问。
“回收了七成。”老枪从废墟里扒拉出几个还算完好的部件，“刚才那一下是‘湮灭弹’，公司库存一共就三颗，赵董这次是真下血本了。”
“当然，还是风会长敢用，不然就算给我，我都没那个胆子。”
湮灭弹，哪都通公司研发部的最高机密之一，原理是利用特殊符文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坍缩，威力极大但范围可控。
缺点是造价昂贵，且每颗都需要至少三名a级异人联手充能二十天。
“值得。”红狐看着祭坛废墟中那些被救下的祭品。
七人已被转移到安全地带，由周小雨初步检查过，虽魂魄受损但性命无虞，“至少这七个人活下来了。”
“那六个呢？”李默低声问。
他指的是那六根已经黑透的线所连接的祭品。
在红线断裂的瞬间，那六人就直接化作了一滩黑水，连尸骨都没留下。
“他们被抽取生魂阳气的时间太长了。”周小雨声音有些发颤，“在我眼里，他们的魂魄在断线前就已经……碎了。”
一阵沉默。
只有夜风呼啸，和远处封印阵法组叮当作响的布置声。
“组长，总部通讯。”一名队员将卫星电话递给红狐。
红狐接过，走到稍远处：“我是红狐……是，任务基本完成，救下七人，击毙敌方九人，俘虏一人。”
“三具不化骨暂时压制，等待张若尘道长处理……明白，我们会原地待命。”
挂断电话，她的表情复杂。
“上面怎么说？”黑管儿问。
“风会长亲自下达的指令。”红狐走回来，“第一，现场所有人员不得撤离，等待张若尘道长抵达并完成净化。”
“第二，俘虏就地审讯，务必问出二十四节谷仪式的具体时间和细节。”
“第三……”
她顿了顿，看向东方渐白的天空：“第三，罗布泊那边出事了。”
“什么？”老枪猛地抬头。
“耀星社派去罗布泊的小队全军覆没。”红狐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卫星电话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现场只留下一地烧焦的残骸，和这个。”
她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荒漠之中，焦黑的沙地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
一个圆圈，内部是三条螺旋交织的曲线，像三条相互撕咬的蛇。
“这是什么？”李默皱眉。
“古楼兰祭祀符号，代表门。”回答的是王博士，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盯着照片看了几秒，“上世纪八十年代，公司那支唯一生还的勘探队成员。”
“那个疯了的研究员，在病房墙上画了三个月这个符号。”
“所以罗布泊那边……”
“失败了。”红狐收起手机，“拾骨者显然在那里也布置了重兵。”
“耀星社派去的是曲彤手下的精锐七星卫中的三个，全部折损。”
黑管儿冷笑一声：“曲彤那女人现在恐怕要气疯了。”
“不过也好，让她知道拾骨者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风会长的意思是，罗布泊的失手会影响整个计划吗？”李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