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正豪深吸一口气：“所以，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计划。”
“无根生用玉简引走顶尖战力，拾骨者在后方收集材料和能量，最终在二十四节谷完成某个仪式。”
“而这个仪式，很可能与修复轮回盘有关，或者说，他们声称与修复有关。”
关石花担忧道：“那咱们要不要立刻通知天师？这是陷阱啊！”
“已经通知了。”风正豪看着传讯状态，“但天师他们，恐怕不会回头。”
他太了解张之维那种人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尤其是当这件事关乎轮回存续、天下苍生时，那位老天师绝不会因为前方是陷阱就退缩。
“那我们怎么办？”牧由问。
风正豪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兵分两路。”
“一路，继续监控全国局势，协调应对亡魂事件，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另一路——”他看向地图上那三个平静的异常点，“我们要派人去这三个地方，破坏拾骨者的蓄能。”
“就算不能完全阻止，也要拖延他们的进度，为天师那边争取时间。”
“派谁去？”陈金魁问，“咱们几个必须坐镇指挥中心，走不开。而下面的人……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恐怕……”
风正豪笑了：“谁说一定要我们的人？”
他再次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耀星社吗？我找曲社长。”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脸色微变。
曲彤，耀星社社长，一个神秘程度不亚于无根生的女人。
公司在很多方面与她有合作，但也从未完全信任她。
电话接通了，风正豪按下免提。
“曲社长，我是风正豪。长话短说，西南的事你知道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曲彤平静的女声：“略有耳闻。风会长有何指教？”
“我想和耀星社做个交易。”风正豪直截了当，“长白山、昆仑山、罗布泊，这三个地方，拾骨者在暗中蓄能。”
“我需要有人去干扰他们，拖延时间。”
曲彤轻笑：“风会长凭什么认为我会帮忙？而且，耀星社为什么要介入这种危险的事？”
“三个理由。”风正豪不疾不徐，“第一，如果拾骨者成功，轮回修复，阴阳秩序重置。”
“那么你们一直在研究的魂魄移植技术，恐怕就再无用武之地了。”
“因为完整的轮回不会允许这种漏洞存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风正豪继续说：“第二，我知道耀星社在暗地里收集甲申遗物，尤其是与八奇技相关的。”
“而拾骨者的目标很可能与你们重合。与其让他们得手，不如合作截胡。”
“第三——”风正豪顿了顿，“我得到了公司赵董事长的授权，可以代表公司承诺，事成之后，耀星社在华北的三处灰色产业，公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年。”
这次沉默更久了。
足足一分钟后，曲彤的声音再次响起：“风会长果然是个明白人。”
“不过，三个地方，耀星社只能负责两个。”
“长白山和昆仑山，我可以派人去。”
“罗布泊……”曲彤故意停顿了一下，“那里太特殊，耀星社的力量渗透不进去。”
“可以。”风正豪爽快答应，“罗布泊我自己想办法。”
“那么，合作愉快。”曲彤挂断了电话。
关石花忍不住问：“风会长，你真信得过曲彤？那个女人……”
“信不过。”风正豪坦然道，“但眼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且，我敢打赌，曲彤早就盯上拾骨者了，我们不过是给了她一个正式介入的借口。”
“那罗布泊怎么办？”陈金魁问，“楼兰遗址那地方邪门得很，上世纪八十年代公司派过三支勘探队，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还疯了。”
风正豪想了想，示意旁边的徐三过来耳语了两句。
徐三满脸震惊，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走到一旁角落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黑管儿，有个紧急任务。罗布泊楼兰遗址，去搅个局，不用拼命，拖住就行……对，就是现在。”
“代价？没有代价，只要能够把那个局给搅了，无论你找什么人帮忙，只要不牵连无辜，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如果出了问题，赵方旭赵董一力承担！”
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后，徐三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怎么了？风会长说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虽然我也很不赞同，但这个时候确该如此。”
牧由苦笑道：“风会长，您这手笔……真不愧是天下会的当家。”
“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风正豪重新坐回指挥席，“耀星社和黑管儿只是第一步。”
“我们自己的动作也要跟上——陈门主，你推算一下，如果我们要在二十四节谷仪式开始前，给拾骨者制造最大的麻烦，应该从哪个环节入手？”
陈金魁闭目凝神，这次他没有用铜钱，而是取出了一块龟甲，咬破指尖，以血画符。
龟甲缓缓悬浮，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
“西南，万魂膏的炼制需要七日。”
“今天是第二天。”陈金魁解读着裂纹信息，“但炼制过程中，需要引子。”
“一种能贯通阴阳的介质。”
“这种介质必须在炼制完成前，从活人身上抽取生魂阳气，注入万魂膏中，才能激活其功效。”
“而抽取阳气，需要特定的时辰和地点。”陈金魁睁开眼，“下一个合适的时辰是……明夜子时，月正中天。”
“地点是——”
他的手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湘西，赶尸派祖地，养尸谷。”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赶尸派虽然式微，但祖地养尸谷却是异人界公认的禁地之一。
那里埋葬着赶尸派千年积累的凶尸，阴气之重，在阳间仅次于阴司。
在那种地方抽取生魂阳气，简直是火上浇油。
“他们疯了吗？”关石花声音发颤，“在养尸谷抽阳气，万一惊醒了底下的千年尸王……”
“他们就是要惊醒。”风正豪脸色凝重，“赶尸派的养尸谷里，据说沉睡着三具不化骨，那是几乎修炼成魃的僵尸。”
“如果把它们也炼进万魂膏……”
“那万魂膏的威力会增强十倍。”陈金魁接话，“但风险也大十倍。”
“一旦失控，整个湘西都会变成尸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