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潇潇找了把椅子坐下,面对着正前方的陈丽华。
两人久久无言。
“怎么,不是你想和我聊一聊的吗?怎么现在又不讲话了。”陈丽华率先打破了平静。
姜潇潇冷笑一声:“你让他们出去,不就是想和我单独聊聊的吗?我想你也有话想对我说吧,不是吗?”
对于面前这位在记忆之中一直充当妈妈角色的人,姜潇潇的心情有些复杂。
自打能够清楚的有记忆开始,妈妈就是陈丽华。
记忆之中,小小的姜潇潇也曾经无数次的询问过自己的爸爸,为什么自己的妈妈好象不太喜欢自己。
小孩子是最敏感的,尽管那时候的陈丽华还在兢兢业业扮演肖玲,对待当时小小的姜潇潇十分温柔。
可是她依然能感觉到,那温柔下的厌恶和虚情假意。
当时的姜文翰应该就已经有怀疑了。
可是他怕伤害到女儿,便隐瞒了下来,只是哄骗她妈妈是因为生病了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
后来就开始刻意的将陈丽华和孩子隔离开来。
其实仔细想一想,很多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在进来之前,姜潇潇曾经是想替代原主问一问,她可曾有过一次的后悔。
后悔这么对待那个真正将她当做母亲的那个孩子。
可是现在在看到陈丽华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没有意义了。
其实原主并不蠢,她很聪明,从来都知道自己的妈妈不太喜欢自己。
只有在缺钱的时候才会想起她。
这个家里,其他几人都趴在她身上吸血,所有人都在接受她的供养。
可是却又一起的排斥她。
而原主之所以会让这些人趴在她身上吸血的原因,就是因为陈丽华,因为这是她的妈妈,是她唯一的亲人。
还真是讽刺。
姜文翰不知道,当初因为想要保护她而说下的谎言,却毁掉了自己女儿的一生。
“我要你帮我找我儿子!吴勇死了,只有他知道我儿子在哪里,现在他死了,我上哪里找我的儿子。”
陈丽华猛地抓住面前的栏杆拼命的摇晃。
“吴勇那个废物,自杀就自杀,他死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儿子的下落。”
“我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他了,他当时还不会走路,他现在长什么样子了。”泪水顺着脸颊不断地流淌。
陈丽华疯狂摇晃着栏杆,宣泄着心中的恐慌。
姜家这么大的诱惑,吴勇自然不会百分百相信陈丽华他们。
而孩子就是牵制他们的最好手段。
而且为免他们时间长而对那个孩子的感情变淡,每年吴勇还会给他们一张那个孩子的照片。
看着那个孩子一年比一年大,情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的想念。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你害的我家破人亡,我巴不得你带着遗撼去死。”姜潇潇一字一句的说着。
语气之中充满了恨意。
“找到你儿子之后,我会报复他,折磨他,让他承受一遍我所受过的全部痛苦!”
“你说如果最后他知道自己所遭受的所有苦难都是因为你们这对杀人犯的父母,他会不会恨你,会不会宁愿当初不是被你生出来的啊。”
“因为你们这对亲生父母的关心,他还会受到牵连,他会被人嘲笑,被人歧视,被人唾弃,甚至是被人赶到牛棚里,现在想想,或许根本就不用我出手。”
“他因为你的牵连,他就已经够惨的了,根本就不用我在费心出手嘛。”
没有人会比她更知道如何刺激一个当母亲的神经,因为当初在现代的时候,她还曾经学习过心理学方面的知识。
虽然没有达到精通的地步,但是在这个人们普遍还对心理学这门学科听都没听过的时代。
这点知识已经足够她用了。
几乎就在这短短时间之内,陈丽华的精神就已经接近崩溃。
她本来就不算太聪明,要不然也不会想出这样的蠢招数,竟然想让姜潇潇帮她找儿子。
或许是因为以前姜潇潇对她予取予求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让她下意识的以为,姜潇潇会帮他。
此时在听到这些话,眼神逐渐从开始的笃定逐渐变得不可置信,直至惊恐。
她用她那并不聪明的脑瓜想一想,姜潇潇所说的话,可能还真的会成真。
不行,那怎么行!!!
她急了。
一把抓住栏杆,将脸抵在栏杆之间的空隙上,死死的盯着姜潇潇,指甲在铁制的栏杆上摩擦,发出嘎吱,嘎吱刺耳的声音。
一直到鲜血淋漓,指甲外翻,她依然是没有任何感觉。
“姜潇潇,你不能这么做,那也是你弟弟,我是你妈妈的亲妹妹,那也是你弟弟!你不能这样做!!!”
“我好歹也当了你十年的妈!!你爸死后,我养了你那么多年,也护着你这么多年!你不能没良心!!”
“哈哈哈。”姜潇潇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
“陈丽华!你好意思说你是我妈妈的亲妹妹,有你这样的妹妹?和别人一起害了她,还想取代她!”
“你怎么有脸的呢?还有,还说你养了我这么多年,恐怕你搞错了吧,是我!养了你们这么多年。”
说完,姜潇潇转身就要走。
“别走!你别走!你想要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答应你!我求求你!放了我儿子!!”
陈丽华拼命地摇晃栏杆,脑袋拼命的想往外挤,祈求姜潇潇不要离开。
甚至是直接跪下,用脑袋一下一下的磕着面前的栏杆。
“我给你道歉,我给你磕头,对不起,对不起,你放过我儿子。”
“对了……”
“对了……我帮你们作证!你不是恨沉修吗?”
“他现在还在外面逍遥法外了,你们没有证据和理由抓他!”
“我有!我亲眼看到他杀人了,他杀了王友庆,就是校职工宿舍住在我们隔壁的那个王老师。”
“前段时间,他老婆还带公安找上门来着,他是沉修杀得,当着我的面杀得,他是个疯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陈丽华仿佛是想到了那一天的场景。
沉修用切菜的菜刀,直接砍在了王友庆的脖子上。
血,大片大片的鲜血崩了她满头满脸,将她整个人都淋成了血人。
王友庆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到死他也没想到,自己就是想来占占沉修媳妇的便宜,怎么就死了。
姜潇潇原本准备开门出去的手放了下来,转身看向精神恍惚的陈丽华。
嘴角微微勾起。
陈丽华是很疼爱沉娇娇这个女儿的,为了不影响她,不惜要保下沉修。
可是这些在她儿子面前,通通都要退下。
因为在她的心目之中,女儿没有儿子重要。
这是时代赋予她的枷锁,在她所生活的周围,所有人都是这样,所有人都告诉她。
儿子很重要,潜移默化,她自然也就拥有了这样的思想。
根深蒂固,刻在了骨子里。
看到姜潇潇回头,她仿佛看到了希望。
眼神之中有了一丝光亮:“我能帮你们作证,我能作证,沉修杀了王友庆,!!你放过我儿子!”
“你一向都会说谎,我怎么相信你?”姜潇潇挑了挑眉。
“我知道!我知道他把尸体丢在哪里了!我知道,你让公安进来,他可以现在就审讯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陈丽华语速极快,十分激动,精神已经被姜潇潇彻底击垮,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姜潇潇知道,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要不然等她平静下来的时候,恐怕就不会那么容易说出来了。
于是她敲了敲铁门:“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