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云涧眼里满是抗拒:“我不要!我谁都不要,只要窈窈!”
皇上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添了几分严厉,“云涧!你都多大了,还这般不懂事?”
“姝儿那孩子哪里不好?心性纯良,温婉贤淑,与你自小相识,情分摆在那里,难道不比强求不属于自己的好?”
沉云涧梗着脖子,像头犟驴,“我心里只有窈窈,装不下别人!”
他心里只喜欢姜若窈。
至于姜云姝
一想到母亲生辰宴上,她将母亲踩在脚下的模样,沉云涧就觉得一阵反胃
那样的人,舅舅竟还说她心性纯良?
皇上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气又心疼。
可感情的事哪能强求?
“罢了,”皇上放缓了语气,重新坐回龙椅,“你先回去冷静冷静,这事朕不会应你。”
沉云涧还想争辩,可瞥见皇上沉下来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舅舅这次是铁了心不帮他,再说下去也只是徒劳。
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连句告辞都忘了。
既然舅舅不肯帮,那他便自己想办法。
——
长春宫。
苏晚棠已到临盆之期,腹中胎儿沉甸甸的,压得她浑身酸痛,连挪动一下都觉得费力。
这些日子,她吃不下东西,夜里也总被胎动搅得睡不安稳。
不过几日光景,人便憔瘁了许多,脸颊都消瘦了一圈。
苏晚棠身子不适,裴砚来得便越发勤了。
傍晚,他又匆匆赶来,手里提着个食盒。
进门见她正靠在软榻上蹙眉轻揉腰侧,便快步走上前,“今日感觉好些了吗?”
说着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苏晚棠抬眼看向他,摇了摇头。
“知道你没胃口,特意去杏花楼买的,尝尝?”
裴砚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他拿起一块椰蓉酥,轻轻掰了一小块递到她唇边。
苏晚棠望着食盒里的糕点,“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裴砚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向听雪打听的。”
他没说的是,哪里用得着打听。自年少时对她动了心,她的喜好便刻在心上。
为了能离她近一些,他刻意去接近她的兄长苏锦程,与他结交成为好友,又在日常相处中,从苏锦程口中得知了许多关于她的事。
只是想起苏锦程,裴砚的目光暗了暗。苏锦程为人正直,在官场上不懂转寰,至今仍是个外放的五品小官,如今兄妹俩见上一面都难。
他喉结滚了滚,将那点思绪压了下去,看着苏晚棠,“先尝尝?”
苏晚棠轻轻张口,将那块椰蓉酥含了进去,只觉甜而不腻,适口得很。“好吃。”
裴砚连忙又掰了一小块递过去:“那就再吃点。”
苏晚棠小口小口地吃了几块,推了推他的手,“不吃了,吃不下了。”
裴砚顺势收回手,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沾的椰蓉,目光落在苍白消瘦的脸上。
“阿棠,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往后都别再生了。你瞧你这阵子,实在太辛苦了。”
苏晚棠垂眸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可我想生个皇子傍身。”
裴砚望着她,轻叹道:“未必一定要皇子才行。”
“先前夏国,不就出过女帝么?”
女帝?
从前她从未有过这般念头,满心只想着多生个皇子,好去跟太子争储君之位。
若是女子也能登基为帝,那她的窈窈是不是也有可能成为储君?
苏晚棠抬手轻轻抚着肚子,偏头靠在裴砚肩上,“裴砚,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也不过是个懵懂的小婴儿,哪懂得什么争储夺位?等他真正长大,还需要好些年。”
“如今窈窈神智清明,行事又那般聪慧果决,倒是比我腹中这孩子更适合去争那个位置。”
她直白地对裴砚说了自己的心思,如今对他,她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们早已绑在了一起。
她微微仰头抬眼看向裴砚,语气里带着试探,“你觉得如何?”
“阿棠,你若真想让五公主走这条路,我便帮你。”裴砚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裹住她的指尖。
苏晚棠也没料到裴砚会这么干脆,可心里仍有些不确定,“你心里,真愿意帮窈窈?”
裴砚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瞬间便明白了她的顾虑。
她大抵是怕,怕他存着让他们的孩子将来登位的心思。
可他反倒不想让这孩子卷入这些纷争,心里只想着将来能带她和孩子出宫,好好过日子。
“无论你做什么打算,我只会顺着你的意思。”
听到这话,苏晚棠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只是不知窈窈那孩子有没有这份心思呢?
得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说说才行。
翌日,苏晚棠便吩咐身边的人去了公主府,传口信让姜若窈进宫一趟。
姜若窈收到消息后,带上先前备好的婴儿物品,便动身入宫了。
到了寝殿门口,她轻唤了声:“母妃。”
苏晚棠半靠在软榻上,见姜若窈进来,连忙撑着身子想坐直些。
“快过来,路上热不热?”
姜若窈挨着她坐下,将锦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苏晚棠抬眼见她额角带着薄汗,拿出帕子为她擦了擦汗,忙让宫女递过冰镇的酸梅汤,“快喝点水,看这一头汗。”
姜若窈接过玉盏,小口抿着,“前些日子在街市上闲逛,见这些小物件做得精巧,便想着给弟弟或妹妹备着。”
苏晚棠打开锦盒,里面是几样绣着小老虎、莲花纹样的襁保和肚兜,“你这孩子,倒是细心。”
姜若窈笑了笑,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母妃,这小家伙在您肚子里可听话?”
“还好,就是夜里总踢我,”苏晚棠拍拍她的手。
“窈窈,母妃今日叫你进来,除了想瞧瞧你,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姜若窈见她一脸郑重,便敛了笑意,“母妃请讲。”
苏晚棠开口道:“从前母妃总盼着能再生个皇子,将来能为你我做个依仗。可昨日裴砚一提,夏国曾有女帝”
“窈窈,你如今神智清明,又聪慧有主见,行事也果决。那储君之位你可愿去争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