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玄雀大街上,再没了嘘声,也没了要扔杂物的动静。只有摄人心魂的号角声、鼓声与鸣锣吏员的喊声一遍遍响起:“让让!都让让!戴罪垦荒之徒过境。
本想多说几句的人,此时也都没有了说话的心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威压无比的旌旗、人马与后方的罪民身上。气氛十分的压抑。
等到这能压死人的气氛将京城整整碾压了一圈以后,陶巅却在专门接待外国使节的馆驿前意外地看到了前几天他暴打过的三方使节。
“我艹。这三家的孙子还没死呢?”陶巅毫不避讳地在经过他们的时候议论了一句。
这一句就将站在门口的那三方人员的怒火给点了起来。
这些人刚要有所动作,那些兵马司的人员早就端起了弩箭,各拔兵刃。同时有将官再次说道:“有胆敢扰乱游城队伍者,就地处斩!”
陶巅还在后面煽风点火:“哎哎哎,别那么不礼貌。一会儿把人抓过来给我杀。正好今天的大旗还没祭呢。
你们几个只会放羊的,要不要随着我一起去垦荒种地?啊?我那里还有许多牛车没人拉。你们来了正好能跟着卖力。我不介意你跟我的牲口抢草吃。哈哈哈哈!!!”
他这一补充,那几方人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还是修身养性过的红衣喇嘛比较有城府,他一个劲儿地带着他的人在那里念经。示意所有人都稍安勿躁。
过了好半天,陶巅的队伍终于是过去了,那个羌族单于的弟弟图兰被陶巅气得鼻子都要出血。还没等红衣喇嘛安慰他一句,“砰砰砰”几声,一大堆核桃便扔在了他们的脑袋上,这核桃很大,敲在喇嘛的头上特别的响。
陶巅刚才向给猴子扔食物似的随手一把核桃扔出后,便在马上十分欠揍地后仰着头地看着他们道:“快谢本将军赐给你们核桃吃,你们要不吃就种上,省得以后蹲在树上找不到充饥的玩意儿。那个喇嘛还是喇叭的,记住以后别在牛前面穿红衣服,特别容易被牛顶死,哎?你好像不太怕啊?”
图兰等人一愣,反而转身劝起了那喇嘛来。
“多谢!你也早生极乐啊!”陶巅看着喇嘛终于跳脚了后,便欢乐又开怀地回应了一句,然后就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了起来。
程渊无奈地看了一眼毫无仪态的陶巅,闭了一下眼睛也就不再去看了。而陶巅身后的一群兄长,此时却全都傻了眼。
十九这是……
刚才那是……
还是程章见多识广,他低声对其余的兄弟结实道:“这就是前几天气势汹汹跑来问责十九的匈奴、羯族和羌族使者,你看看这奇装异服的,这大体格子,各个好像吃了头熊似的,不然怎么熊那暴怒的嘴脸怎么都长在他们的脸上了?”
这话说完,几个程家公子差点儿没笑喷了。但是他们还是胆子比较小的,一是不敢在父亲面前造次,二是看着这群蛮夷的凶悍,他们也不敢做那引人注目的出头鸟。万一这群蛮子以后将自己记住报复自己可怎么办?
队伍向前继续行进着,出了西城门就碰见了正等在那里的4000人马。
程渊陪到这里,他的使命也已经完成了,所以简单告别了一下,就转身回了城。
“行了,你们该回去的也都回去吧,多谢各位今日的尽职尽责。刑部、吏部、户部、工部该留下的那几位,把你们的官职与资料给我汇总到一张纸上,我好封你们在荒役署衙里的官职。
那个,乔盛(这4000兵马的统领校尉),你接手一下这些罪臣和车马。现在去流民那里,领一下那里的人。”陶巅懒得说太多的话,只要有个指示,下属必然会做到最好,这他就不用担心了。
眼看着4000兵马在乔盛的带领下,开始围绕在流民与罪民的周围,驱赶着他们向前缓慢行走,陶巅仰头悠悠然地看着明媚到晃眼的蓝天。
这清澈的天。仿佛就是块深远到永无边际的蓝琉璃,净得没有一丝杂尘,亮得仿佛能把人眼瞳都映透。看久了,眼中也便留下了一汪纯粹的蓝。
而那之上的云,却再也不是云了,是凝住的雪,冻住的光,变成了银子的棉团。层层叠叠,起起伏伏地蔓延着身形,明明暗暗之间,怎能不让人想起仙山蓬岛?
“没错,这不同一般的云,确实就是另一重天映在这重天上的虚影。很漂亮是吧?”清灵也在空间里静静地看着这毫无遮挡的天空与云山。
“嗯,缺了点儿什么,应该有仙鹤从天中掠过,哎~~~什么时候我还能再以云为巢,俯瞰这卑微的人世?”看天看痴了的陶巅对着清灵幽幽地感叹道。
“快了吧?”清灵答了一声以后,两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谁又不能给自己的心中留一颗能够放光的种子呢?
“出来玩啊?帮帮我的忙。这又是好几大万的人。你知道,我也是个没长性的,什么事情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次数多了我也就烦了。
再说这次这摊子又不是我的,你看看皇帝老儿有多不放心我?不但不放心,还派了四大部的人牢牢扎根在我的署衙之中。
我觉得我要是少给他一粒米,他都得就地撒泼打滚的哭死。
啊哈哈哈哈!人哪,怎么就渺小的那么可笑?”陶巅说着说着不由得坐在马上自己大笑了起来。
没跟过他的人都不了解陶巅,所以被陶巅这一突然的大笑给弄到了不知所措。而万璁等一直等着陶巅的人则早就习惯了侯爷这我行我素,说笑就笑,从不顾别人死活的性子。
“你笑个屁!我才不跟你在这臭泥池里打滚玩呢。你就是一头天生的猪头龙。他们饿不饿死管你什么事儿?”清灵很是不屑地回了陶巅一句。
“哎?你不想要魂力值了?这里可是有将近5万人呢。一个50魂力值,还250万呢。”
“你有病啊?把人家勾搭过来都杀了?要是都杀光了你自己就能种出粮食来,那你就是这个位面上所有人的追杀对象。”
“所以说,他们种出来粮食以后就可以淘汰了。大不了,我再和皇上要一群人。猪满4个月出栏,鸡满40多天出栏,这些人出栏够杀也就是2个多月。你别着急。”
“我什么时候着急了?你还有500年的活头呢。千年王八万年龟。”
“那你岂不是一只龟?”
“你欠揍吧你?”
说着说着,两人就又要露胳膊挽袖子。幸好此时,陶巅那纨绔二哥凑了过来:“哎,风儿,风儿。”
陶巅被强行打断,有些余兴未尽地转过头来,看了程章一眼,冷笑一声道:“二哥真是好没规矩,您该叫我什么?”
“……”程章真没想到,刚出了城,陶巅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他的脸一下就涨红了,本来还想梗起脖子摆一下兄长的架子,可是这里没有老太太方氏,也没有郁绣,更别提程渊那个看谁都一眼寒意的爹。再加上陶巅身边虎视眈眈的身高体壮的亲兵与一众本就积威已久的各部官员。
当时程章就矮成了缩地三寸的模样:“呃……侯爷,草民见过程侯爷。”
“呵呵呵,嗯,乖,这才对吗。规矩就是规矩,到哪儿也都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陶巅拍了拍程章的肩膀,内力一吐,连程章座下的马都跟着节奏地矮了几矮。
警告完程章以后,陶巅想了想,便对清灵道:“灵儿啊,我不跟你口角了,你帮我出份任命各级官员的告示。我祥哥哥和十哥还没来,所以武将职位的最高职位先给他们留着。那4大部的官员都各尽其用吧。维持他们的官阶,至于这些废物程府男丁,呵呵,我让他们跟着罪臣一起干活儿去。”
“行,放在你怀里了。”清灵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了一句道。
陶巅感觉到怀里多了个东西,便转身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官员,挑了个品阶最高的从四品文官,便将怀里的告示掏出来递给他:“杜大人,麻烦你来宣读一下已经拟好的荒役垦殖署衙职司告示,听到点名的大人们,散场以后,各司其职。
万璁,你带着咱们的人,一会儿把后面牛栏车上的暖帐全都搭起来。大人们都用最好的暖帐,底下的垫子给铺厚的,那4000人马如果自带帐篷就用自己的,没有就也给他们搭30人一组的那种。而流民就给他们那种最简易的就行。
等到规划好田地,播种好了以后再建筑房屋。
好了,杜大人,你开始宣读告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