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以为你是什么正义的人吗?救这种狗官,让他们逍遥法外,对于天下人来说都是一场灾难。”赵明对于赵怀安毫不在意。
那些普通的刀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即便对方武功再好,招式多精巧,破不了他的防啊。
赵怀安死死的盯着赵明,看到赵明身上毫无一般阉党碰到他的畏惧,心中更添了一抹谨慎。
此时左侧门洞中,于正他们都被西厂赵明的人控制住了。
于是赵怀安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反驳道:“三位大人为民请命,弹劾万喻楼这个老贼,结果令旨都到不了皇上跟前,他们是狗官,那全天下就没有好官了!”
“是吗?”赵明微笑着问道。
“当然!”赵怀安脸色冷厉:“谁能想到,朝堂之上,如今只能靠我们这些江湖人拯救清官贤臣,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东厂和你们西厂!”
“呵呵,说的真好听。谭滋信和参谦之我不清楚,不过这次我们恰好路过了礼部郎中于正的老家,你可知道他家中田产几何?”赵明淡淡的问道。
“不知道!”赵怀安迟疑的望着赵明,语气却很坚定,好象很骄傲他不知道似的。
“你帮我告诉他。”赵明看了眼身边的手下说道。
距离赵明最近的西厂番子顿时开口道:“礼部郎中于正,家中拥有良田一千八百亩,庄田两处。祖宅一栋,京城大宅两套,仓库中现银约二十万两,商铺四家,其中京城一家……预估总家产四十三万两。”
番子说完,当即昂首挺胸站在赵明身旁,持刀扮演赵明的“仪仗队”。
“呵呵,他的俸禄一年二百两左右,如今不过四十馀岁,怎么攒出四十三万两的家产的?”赵明嗤笑着问道:“别告诉我,这是他家里本来就有钱,礼部郎中于正可是寒门出身。”
“不可能!一直以来,都是你们阉党欺君罔上,残害忠良,收受孝敬钱,你说多少就是多少!?”赵怀安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但紧跟着反应过来,赵明说的话未必有可信度。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诛杀阉党,就是靠着阉党全是坏人的这股气,若是就这么认下,他还怎么好意思口口声声说替天行道?
赵明闻言笑了一声,看向左边楼门旁的于正,“呵呵,于正,你家的家产我只是来南京的路上顺手调查了一番,现在,你来告诉这位自诩正义之士的赵怀安赵大侠,我们调查的可对?若是不对,那说明那些财产不是你的,到时候我回京城,就可以顺手将这些莫明其妙多出来的财产上交国家了。”
赵明话音落下,赵怀安顿时看向了于正。
他期待于正能斩钉截铁的告诉他,于正家中根本没有那些钱,都是赵明胡诌的。
这样,赵怀安就可以大骂着“阉党口中没有一句实话”,而冲杀上去了。
有信仰和没信仰的打架,是两码事。
然而于正迎着这么多道目光,尤其是赵怀安的,此时身体抖若筛糠。
能考上进士,他的脑袋自然聪明。
此时不承认,他的家产一定无法保留,因为他撞枪口上了,赵明恰好路过了他家。
若是此刻惹怒了赵明,那他家一定会被盯死。
一般被抄家,亲人朋友都会帮忙隐藏财产,收留他们家中子嗣,而东厂西厂一般拿了钱,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怀安不清楚,但于正清楚,东厂西厂所谓鹰犬,他们不过是工具,而握着工具的人是谁?
实际上是皇宫中的那位皇帝朱见深!
至于皇帝为什么要用鹰犬对付他们这帮“清官”,这原因无非是,谁有钱,就挣谁的钱。
当今大明朝,谁最有钱?
自然是他们这帮“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清官贤臣”了。
所以眼下不承认,那就是一辈子努力付之一炬了,承认,至少家中总会有人能活下来,总能保留一些“棺材本”。
“你们调查的对,不过那些家产都是我辛苦挣下的。”于正声音颤斗着说道。
赵怀安的眼神猛地一变,困惑的望着于正。
“于大人,南京各部官员都清楚您的为人,江南学生更是盛赞您是礼部的铮铮铁骨,我不相信您会贪污受贿!”
于正撇过头,不敢看赵怀安。
“听到了吗赵怀安?所以此地哪儿有什么阉党啊?”
赵明的声音吸引了赵怀安。
“不过是一帮身残志坚,想要帮皇帝整顿官场的可怜人而已。虽然我身为锦衣卫百户,身体健全,可我对他们还是很同情的。”赵明摇头叹道。
“巧言令色!皇上就是被你们这样的阉党给骗了!”
赵怀安破防了,眼中的戾气被一抹恼怒取代,右脚踩地,身形猛地射向赵明。
剑尖寒芒一闪,赵怀安劈头砍向赵明的咽喉。
赵明冷笑一声抬手去挡。
“小心怀安!他会空手接白刃!”
赵怀安原本还想直接斩断赵明的手掌,闻言竟在空中身形一翻,剑刃转而向赵明的腰眼刺去。
这一个变招,看着充满了艺术感。
不过赵明身形猛地向前,用身体抵住赵怀安的剑,紧跟着右手向上推掌,托向赵怀安的下巴!
“砰!”
赵怀安迅速抬左手抵挡,一击之下,整条骼膊顿时发麻。
看到剑刃愣是被赵明的身体给挤得弯曲,赵怀安眼中满是困惑,没听说哪家的横练功夫会这么霸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空手接白刃,而是刀枪不入!
赵怀安身形被砸飞出去,赵明直接跟上。
迎面,赵怀安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转眼间便是十六剑刺在了赵明身前。
然而剑影落下,赵怀安眼中已然生出退意。
而赵明一把扯开身前碎裂的外衣,露出白色的短衣与健壮的骼膊,冷笑一声道:“就你这样的,也能将万喻楼打的跟狗一样,东厂才是该被撤销的那个!”
话音刚落,赵明再度冲向赵怀安,当前一拳直接将赵怀安打的撞在了一条实木上。
“呃!”
赵怀安后背结结实实的撞在实木边缘,疼的龇牙咧嘴。
没等他缓过来,赵明一脚横扫,直奔他太阳穴。
赵怀安连忙矮身翻滚躲过。
“砰!”
实木直接被砸开,木屑爆飞!
刚才还不可一世,将东厂督公万喻楼打的灰头土脸的赵怀安,此时成了老猫手中的老鼠,不断躲闪着。
东厂副都督看到赵怀安被赵明追的艰难腾挪,眼皮抽动了一下。
“西厂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人物?若是让他受到雨化田的重用,恐怕东厂真的要完。”东厂副都督感慨着道。
这时,手下掌班太监小心翼翼的问道:“副都督,督公还在那儿卡着呢,咱们是不是先把督公救出来?”
东厂副都督闻言瞥了掌班太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但掌班太监却当即了然,自己说道:“此时不好上前,万一赵怀安看到督公没死,又赶尽杀绝,那反而是害了督公。”
赵明轻笑一声,望向拉着令国洲往外退去的赵怀安。
赵怀安并非单纯的躲避,而是在辗转腾挪中不断接近押着令国洲的西厂番子。
刚才终于找到机会,打翻了令国洲身旁的两个番子,一把提着令国洲的后驳领,带着他落在了检阅台上。
“都别过来!”赵怀安举着剑看向赵明道:“今日我虽然救错了人,但万喻楼绝对是死有馀辜!东厂跟西厂一直不合,他的人头就当我送你的礼物,放我们离开,怎么样?”
赵明挥了挥手,“弩手前出,架箭!瞄准赵怀安!”
左右楼门、赵明身边的还活着的西厂番子,约莫五十多人,立刻掏出身上的弩弓,对准了检阅台。
在赵怀安惊疑的眼神中,赵明笑着说道:“这一轮齐射,你若是能活下来,我便不拦着你,运气好的人,必须值得优待。”
赵怀安的喉头微微耸动。
他一个人要躲过这么多弩箭都不容易,更何况此时还带着残废了的令国洲。
“走,别管我!”令国洲推了赵怀安一把说道。
“我不能丢下你不管!”赵怀安激动的说道。
赵明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
没等二人反应,下一句又紧跟着响起。
“射死他们。”
“嗖嗖嗖!”
弩箭带着破空的“呜呜”声,顿时射向了赵怀安。
“哧!”
赵怀安拼命挥剑抵挡,然而弩箭从四面八方而来,其中一支顿时插入了赵怀安的右臂。
本来他的左臂就被赵明打的还在发麻,如今右臂受伤,顿时陷入绝境。
正在这时,令国洲猛地从地上跃起,赵明甚至都没看清楚他如何发力的,总之令国洲的身体,在赵怀安受伤的瞬间,挡在了赵怀安身前。
下一秒,令国洲直接变成了刺猬。
“走!”令国洲口吐鲜血,对赵怀安奋力一推。
“走!!!”
赵怀安还在尤豫,可听到令国洲再次声嘶力竭的对他喊,终于愤怒的发出一丝吼叫。
“国洲!!!我将来一定为你杀光西——”
赵怀安悲愤的话还没说完,陡然发现赵明已经跳上了检阅台,一拳直奔他面门。
赵明眼中满是戏谑,这个时候了还有空煽情发誓,那就……
“给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