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前后左右被瞬间翻转,视线中的一切都发生了颠倒。
原本在地上站立的奈落空,此时竟然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世界颠倒?!
蓝染脸色微变,但没有第一时间轻举妄动,而是保持着原本的姿态,尝试尽快适应现在的状态。
“这是————”
“平子真子的斩魄刀能力?”
“平子真子?”
蓝染疑惑地看过去,却是发现自己眼前空无一物。
视线中的一切都发生了反转。
“你们队长的斩魄刀,名字叫逆抚。”
奈落空大咧咧地解释道,“始解的瞬间,会释放出大量的薄雾,凡是嗅到香味的敌人,视觉神经系统就会受到控制。”
“所看到的一切全部颠倒,前后、左右、上下,甚至就连受伤的位置也是颠倒的。”
“看似是那散发着香味的薄雾在生效,实际上,当嗅到香味的刹那,逆抚的能力就已经发动了。”
哪怕放眼整个尸魂界,逆抚这把斩魄刀都算是很有特点了。
始解对强敌,卍解清杂鱼。
正因为其卍解能力过于抽象,平子真子也被四十六室禁止在灵廷范围内解放斩魄刀。
哪怕相关禁令解除也不行。
听完这番话,蓝染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找到平子真子区别对待他的原因了。
原来是因为相同体系的斩魄刀吗?
“所以,平子真子这家伙发什么疯,怎么突然在队舍内解放斩魄刀了,而且看架势,似乎覆盖范围还挺广的。”
奈落空仅仅是尝试了几次,便在蓝染惊讶的目光注视下,适应了颠倒的世界。
“看起来挺花哨的,但只要习惯就好了。”
超出正常死神百分之百的成长性,令他对自身的躯体控制接近完美。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奈落空已经破解了逆抚的始解。
真正的实战中,逆抚的应用还是极为可怕的。
发动和解除全在平子真子的一念之间,上一秒你刚适应了颠倒的世界,下一秒却又恢复正常。
本该向前的斩击,骤然向后。
尽管在他人的眼中,攻击的轨迹并未发生变化,可在自己眼中就完全不同了。
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
就算是奈落空这样天赋异禀的,也需要几秒的适应,更别说其他人了。
蓝染也很快适应了颠倒的世界,旋即二人一同冲出道场。
这才发现队舍内的局势已然混乱到了极点。
就好象被战争波及到的城市一样,剧烈的轰鸣和火光自大地之上升腾而起,地面微微震荡着。
在喷薄而出的烈火和横扫的飓风之间,队舍的建筑在狂暴的蹂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到处都是浓烟四起,鬼道灵压充斥在走廊和庭院中,原本的安静祥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混乱。
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低沉的呼啸声从右后方袭来。
一道扭曲的人影出现在了走廊上,血红色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奈落空,贪婪欲望几乎要凝成实质,溢出来一样。
它身上凝聚着席官级别的灵压,肆意地向外发散,一把散发着寒芒的长刀陡然出现在其手中。
紧接着便不由分说地向着奈落空攻来。
明晃晃的刀刃在火光的映衬下尤为凶厉,凝聚其上的灵压更是散发着慑人的威力。
似有流水般的荧光若隐若现。
转瞬间,便近在咫尺。
高亢的金铁碰撞声扩散,一瞬间,竟然迸发出绚烂夺目的火花,尖锐的声音刺痛了附近战斗之人的耳膜。
紧接着,双方已然交错而过。
短短的一刹,在蓝染没来得及注意的地方,奈落空已经和不知身份,甚至连物种都不知的存在,完成了一次剑道上的交锋。
那明晃晃的长刀上拦腰而断,当啷坠地。
一道裂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扭曲人影的脖颈之上,残存的炽热渗入骨髓,带来如有实质的斩首之痛。
扭曲人影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奈落空缓缓转身,目光微垂,恰好与那坠落的头颅四目相对,平静的声音随之响起:“你,不差。”
于是,得到认可的扭曲存在心满意足地死去了。
蓝染:“
事态都已经如此严峻了,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情发癫。
“话说,这是发生什么旅祸入侵了吗?”
奈落空扶着刀柄,向着远处眺望。
除了他们所在的局域外,其他地方也都战火连连,一些和刚才扭曲人影相仿的怪物追着五番队的死神们砍。
就好象彼此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彼此间的灵压性质相仿,攻击手段相似,就连模样上都有相同的地方。”
蓝染冷静分析,最后给出结论:“不象是什么外敌入侵,倒更象是内部的问题。”
“空,斩魄刀们叛变了。
话音刚落,队舍的主干道上突然爆发出冲天的金色光柱,磅礴的灵压瞬间扩散到整个队舍。
在视线的尽头处,两道人影彼此对峙着。
其中一人奈落空认识,正是处处针对他家义子的五番队队长,平子真子。
刚才也正是他的始解能力,波及到了道场,方才让两人意识到队舍内发生了大变。
对面那人在长相上和平子真子一模一样,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是,性别。
尽管隔着很远的距离,但那过于堪称惊艳的胸前尺度,依旧能充分说明一些东西。
若是放在平时的话,平子真子或许还有心思欣赏评判一番,但眼下这种紧急时刻,却是容不得他有半点分心。
“哎呀,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闻言,金发女子扬起嘴角:“胡闹?”
“哪怕战火已经蔓延,你依旧认为这是一场游戏吗,秃子。”
白淅的手掌翻转向上,绽放的华光之中,一把刀柄末梢为中空圆型的奇特刀刃凭空出现,挂在了纤细的食指上。
“我啊,可是很早就想敲打一番自以为是的你了。”
“这份微不足道的关心,还请收下吧。”
话音刚落,平子真子脸色骤变,当即用鬼道放大了自己的声音,如雷鸣般的声响回荡在队舍的上空,充斥在每个人的耳膜之中。
“立刻马上离开队舍范围!”
和平子真子一般无二的面容上浮现出得逞的笑容,仿佛精心布置的恶作剧大获成功一样。
唇齿轻启,解号吟唱。
“卍解”
“逆样邪八宝塞!”
璀灿的灵压光芒中,金发女子的身影仿佛被扭曲了一样,自上而下的发生了颠倒,庄严的金色花瓣自下方徐徐展开,将其完全包裹其中。
淡紫色的微光点缀在大气中,朦胧的薄雾就此散开,瞬息间扩张至整个队舍。
见状,平子真子伸手捂脸,无力地叹息道:“这下麻烦大了————”
被薄雾笼罩的奈落空眉头皱起。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平子真子的斩魄刀始解能力是视觉神经系统上的颠倒。
而卍解能力则是认知上的颠倒,将“敌我”这一概念进行扭转。
无论是敌方还是己方,都会在这一能力的影响下,开始自相残杀。
恍惚中,还在与各自斩魄刀捉对厮杀的死神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画面,突然向身边的人痛下杀手。
强力的鬼道狠狠地轰击在队友身上,看得奈落空眼皮直跳。
他是在场人中为数不多知道平子真子卍解能力,因此虽然眼中的画面发生了变化,但依旧能保持镇定。
在奈落空的视线中,原本还有些熟悉的死神统统形体扭曲,化作不可名状的怪物,凶恶程度堪比随意生长的虚。
就在这时,凌厉的刀光划出银色的圆弧,沉重的灵压于刀刃之上泛起。
随着斩魄刀的劈落,空气迸发裂帛般的声响,直奔奈落空的脑袋而去。
当!
金铁交错的碰撞声响彻回荡,刃光倒映出蓝染不解的目光。
这斩击的触感,貌似有些熟悉?
之前空那家伙说过,平子真子的始解能力是将方向上的认知进行颠倒。
从那家伙着急的声音中不难判断,他的卍解能力相比也十分危险,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让其他人都撤离队舍。
由此可以推断,其己解能力或许是,更深层次的改变认知。
“空?”
蓝染盯着眼前凶暴残忍的人形大虚,试探性地问道。
“你甚至都不肯喊我一声————”
话还没说完,面无表情的蓝染又是一刀劈落,蛮横的力道顿时将人击飞出去o
很快,奈落空去而复返,盯着被白骨面具复盖的蓝染啧啧称奇。
无论是灵压气息,还是外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平子真子的卍解能力,他或许真的会将蓝染当做敌人。
“先解决眼下的麻烦吧。”
蓝染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
“不能任由这些人自相残杀了。”
“确实。”
两人记住了彼此的样貌后,分别冲向了战斗最为激烈的局域。
赤红色的身影宛如一道流星划过天际,极为凶暴地闯入战场,凶残的目光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被我打折,总比丢掉小命强。”
奈落空活动臂膀,爆竹般的声音自骨骼之间响起,磅礴的灵压随之奔涌而出。
抬起,捏合,缠绕,轰出。
那是在瞬息间一气呵成的恐怖招式,凌驾于肉眼所能观测的极限之上,隔着数米的距离,爆发出令人窒息冲击。
于是,狂暴的飓风席卷,死神们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对付这些连席官都算不上的死神,根本用不上多强的招式。
宛如一辆发疯的泥土车一般,奈落空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用最暴力的手段,将一场场厮杀战斗抿灭于无形之中。
与此同时,蓝染那边也结束了战斗,匆匆赶来。
纵观整个队舍,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斩魄刀与死神们的厮杀,不可谓不激烈o
“最强的那两个,应该就是队长和他的斩魄刀了。”
蓝染面无表情地看向主干道方向,炽盛的灵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边,平子真子和逆抚战斗正处于白热化中。
“怎么办,要去帮忙吗?”
“如果我们闯入战场的话,可能会当成敌人攻击的。”
闻言,奈落空眉头一挑,咧嘴笑道:“不要紧,我两个都同样的揍啊!”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无论是失去了斩魄刀的平子真子,还是独自为战的逆抚,二者本质上属于将力量分成两份。
比起正常状态下,要削弱不少。
再加之一人一刀不会同时对敌,因此奈落空还是很有把握的。
炽热的灵压化作光柱冲天而起,焚风席卷,好似岩浆于地壳之中喷薄爆发一般,整条主干道上都弥漫着令人室息的高温。
拔刀。
宛如电路般的纹路浮现在双手之上,泛起微光。
绚烂的湛蓝爆炎腾然而起,席卷洁白刀身的刹那,猛地向前劈斩,宛如陨石般爆鸣坠落!
刹那间。
无数灵子剧烈交错碰撞,构建出无物不斩的剑压刃光,直冲平子真子和逆抚的战场。
吞没一切。
迟来的爆鸣声骤然迸发,扩散,慑伏一切杂音。
整个队舍为之静寂。
两道身影在冲击中向不同的方向倒飞出去,馀波扩散,附近的建筑骤然倒塌,扬起漫天的尘埃。
在逆抚那见鬼的目光中,狰狞的笑容瞬间出现在眼前,裹挟着灵压的刀刃高高地扬起。
不由分说地劈斩落下。
轰鸣中,有些慌乱的逆抚抬起双臂,手持长刀,试图抵挡这恐怖的一击。
然而当双方刀刃接触碰撞的刹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是多么可笑。
磅礴的力量宛如天倾般倾轧而下,脚下的大地骤然塌陷,蛛网状的裂隙瞬间扩散开来,仿佛被陨石击中一样。
看着那夸张的一幕,平子真子嘴角抽搐,完全不知道自家番队何时来了这么生猛的一位狠角色。
激扬的尘埃中,一道身影缓步走出,森然的目光望向场中仅剩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该你了。”
平子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