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非洲萨瓦纳大草原上,住着一只好奇心特别旺盛的土拨鼠,名叫途途。途途有个毛病——它特别喜欢收集各路小道消息,却从不核实真假。用草原动物们的话说,它是“东边听一耳朵,西边听一嘴,凑起来就敢当新闻发”。
这天清晨,途途刚从地洞里探出头,就听见两只路过的小羚羊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狮王金鬃最近脾气特别暴躁。”小羚羊甲说。
“可不是嘛,”小羚羊乙压低声音,“我表姐的邻居的远亲亲眼看见,狮王昨天对着自己的倒影发了好大一通火!”
途途的耳朵立刻竖得像天线。狮王金鬃?暴躁?发火?它的小脑袋飞速运转,把这些碎片信息拼凑在一起。
“重大新闻!”途途一溜烟跑到草原中央的土坡上,这是它的“新闻发布台”,“据可靠消息,狮王金鬃正在经历中年危机,具体表现为严重脱发和情绪失控!”
不远处的斑马群竖起了耳朵。
“什么?狮王脱发?”斑马首领皱起眉头,“这可真是等等,你确定吗?”
途途拍着胸脯:“千真万确!我亲耳听见的,狮王因为脱发问题已经暴怒到要迁怒整个草原了!”
实际上,原话经过途途的“加工”已经面目全非:狮王确实昨天心情不好(因为抢地盘输给了隔壁草原的年轻雄狮),也确实照过水面(为了清理卡在鬃毛里的骨头),但跟脱发没有半毛钱关系——狮王那身浓密的金鬃正值壮年,茂盛得能让所有雄性嫉妒。
但斑马首领没想那么多。它转身就对族群宣布:“全体注意!狮王金鬃因为严重脱发导致心理失衡,可能随时无差别攻击!我们要加倍小心!”
消息传到长颈鹿家族时,又变了味。
“听说狮王不仅脱发,还因为脱发得了狂躁症,”长颈鹿妈妈伸长脖子对邻居说,“见谁咬谁,特别是头发啊不,毛发茂盛的动物!”
等消息传到蜜獾耳朵里时,已经升级为:“狮王金鬃得了‘秃头狂暴症’,专找毛发浓密的动物下手,要把它们的毛都薅下来给自己做假发!”
蜜獾——这位草原上着名的“平头哥”——一听就乐了:“秃头狮王想薅我的毛?让它试试!”它不但不怕,反而觉得这是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半天里,草原上的谣言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角马群听到的版本是:“狮王因为秃头自卑,计划抓一百只角马用它们的尾巴毛织围脖!”
鸵鸟家族的版本更离谱:“狮王要收集所有鸟类的羽毛做一顶超豪华皇冠!”
连河马池子里都在传:“狮王打算用河马的短毛做地毯——虽然河马几乎没毛,但谣言不管这个。”
最绝的是,消息绕了一大圈,竟然传回了途途耳朵里——当然,已经面目全非。
一只惊慌失措的野兔蹦过来:“途途!不好了!我刚听说狮王金鬃因为秃头决定发动‘草原毛发大清洗’,要把所有动物的毛都剃光,从明天开始实施!”
途途一听,非但不怀疑,反而激动得胡须直颤:“我就说嘛!我的消息源一向准确!这绝对是今日头条!”它完全忘了,这个离谱到家的谣言正是从它自己嘴里开始的。
下午时分,草原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斑马群开始练习“秃头防御阵型”——它们背对背围成圈,觉得这样狮王就找不到下嘴拔毛的地方;
长颈鹿们把幼崽藏在肚子下面,生怕狮王看上小长颈鹿那身柔软的绒毛;
一群羚羊甚至开始考虑提前换毛——如果自己先秃了,是不是就安全了?
几只爱美的猎豹拼命舔毛,试图让毛发看起来少一些:“快,把毛舔塌下去!显得薄一点!”
而此刻,事件的主角——狮王金鬃——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荣耀石上晒太阳,完全不知道整个草原已经因为它“莫须有的秃头”陷入了集体恐慌。
它只是觉得今天有点奇怪:平时见到它就四散奔逃的动物们,今天看它的眼神格外复杂——混合着恐惧、同情和一丝嫌弃?
“它们老盯着我的鬃毛看什么?”金鬃纳闷地甩了甩头,那浓密飘逸的金色鬃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就在这时,蜜獾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荣耀石下。
“喂!秃头狮!”蜜獾扯着嗓子喊,“听说你要薅我的毛?来啊,单挑啊!”
金鬃困惑地眨眨眼:“你说谁秃头?”
“别装了!全草原都知道你秃了!”蜜獾拍拍自己黑白分明的“平头”,“不过想薅我的毛,你得先问问我的爪子同不同意!”
金鬃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它站起身,威严地扫视草原,发现几乎所有动物都在偷瞄它,窃窃私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低吼一声。
这一吼不要紧,动物们彻底误会了。
“看!秃头狂躁症发作了!”一只瞪羚尖叫起来。
“快跑啊!狮王要开始拔毛了!”
整个草原瞬间炸锅。成千上万的动物开始狂奔,尘土飞扬,场面壮观得像迁徙季提前了三个月——只不过这次它们不是奔向水草丰美之地,而是在躲避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秃头威胁”。
途途在土坡上激动地做着实况转播:“观众朋友们!正如我今早预测的那样,狮王的秃头危机已经引发了草原大恐慌!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历史性的一幕——‘反拔毛大逃亡’!”
混乱中,几件事同时发生:
一群斑马因为太专注于“防御阵型”,撞倒了一棵金合欢树;
长颈鹿在奔跑中不小心把两只鸵鸟踢上了天——字面意义上的;
河马们吓得集体排便,导致小河暂时改道;
最惨的是几只箭猪,它们听说狮王要毛,吓得把全身的刺都射了出去,现在光溜溜地躲在石头后面哭泣。
狮王金鬃看着这莫名其妙的混乱场面,彻底懵了。它抓住一只从面前跑过的疣猪:“站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疣猪战战兢兢地说:“大、大王,我们听说您要、要拔光我们的毛因为您自己秃、秃了”
“我?秃了?”金鬃气得鬃毛都炸开了,“你看我这鬃毛!比你们全族的毛加起来都多!”
疣猪仔细一看——咦?狮王的鬃毛确实茂密得像狮版摇滚巨星啊!
消息开始反向传播。这次传播的是真相:
“狮王没秃!”
“鬃毛浓密得很!”
“我们被骗了!”
等动物们终于搞清真相、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时,草原已经一片狼藉。金合欢树倒了三棵,两个蚁丘被踏平,小河泛着可疑的黄色,还有十几只动物在碰撞中受了轻伤。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途途,还在土坡上兴奋地总结:“今日的‘草原大逃亡’充分说明了狮王秃头传闻的深远影响等等,什么?狮王没秃?”
当途途看到狮王那完好无损的茂密鬃毛时,它的小脑袋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也许、大概搞错了?
狮王金鬃迈着威严的步伐走向土坡,所有动物自动让开一条路。
“途途,”狮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说,是你散布我秃头的消息?”
途途吓得胡须直抖:“大、大王,我也是听说的小羚羊说您照水面发脾气,我就以为”
“你以为?”狮王叹了口气,“你东听一句西听一句,拼凑起来就敢当真相传播。知道这叫什么吗?”
途途茫然摇头。
斑马首领替它回答:“这叫‘道听途说’!从路上听来的,又在路上传播出去,完全不核实真假!”
狮王点头:“今天草原的损失,全拜这四个字所赐。途途,你还有什么话说?”
途途低下头,耳朵耷拉下来:“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把听来的碎片信息胡乱拼凑,更不该不经核实就四处传播。”
后来,草原动物大会做出决议:途途被罚担任一个月的“事实核查员”——任何消息必须经过它亲自核实才能传播。这个惩罚让途途苦不堪言,因为它必须跑来跑去验证每一条信息,这对一只土拨鼠来说运动量太大了。
但效果显着。从此以后,草原上的谣言少了很多。动物们学会了在传播消息前先问三个问题:“真的吗?确定吗?核实过吗?”
而“狮王秃头”事件也成了草原代代相传的经典笑话。每年旱季,当长辈们想教育幼崽不要轻信谣言时,就会讲起这个故事:
“就这样,因为一只土拨鼠的道听途说,整个草原的动物都以为狮王秃了,吓得集体大逃亡。所以啊,记住——”
幼崽们会齐声接道:“路上听来的话,不要在路上就说出去!要先去问清楚!”
途途呢?它至今还在做着事实核查的工作,不过现在它多了一句口头禅:“等等,让我先去核实一下!”——虽然有时它核实的速度还是赶不上它好奇心的速度,但至少,草原再也没出现过因为谣言而集体狂奔的荒唐场面了。
至于狮王金鬃?它现在偶尔还会故意甩甩那头茂密的鬃毛,对臣民们说:“看看,多么浓密!要是再有人说我秃头”它瞥一眼途途,“就让它去验证一百遍‘狮王到底秃不秃’这个事实!”
途途赶紧把脑袋缩回洞里。它可不想再因为道听途说,去数狮王的鬃毛了——那得数到猴年马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