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篁省边界。
当魔都大学的舰队越过最后一道山脉时，整个世界仿佛陡然换了一副面貌。
南方尚是初秋，草木青黄相接，天高云淡。
而一山之隔的幽篁省境内，天空被一种暗沉沉的铅灰色笼罩，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下的光芒也显得浑浊无力。
大地上植被呈现出病态的墨绿色，许多树木已经枯萎下去，枝干上蔓延着紫黑色的脉络，像是被某种毒素侵蚀。
更令人心悸的是空气隐隐约约的灰紫色，仿佛整个天地都被一层无形的污秽给笼罩住了。
“渊雾已经影响到这里了吗……”
青鳞号的舰桥上，有学生低声喃喃。
苏牧站在舷窗边，瞳孔深处泛起星辰般的光芒。
在他的感知中这里的感染其实并不算严重，世界本身也在不断地净化这里的渊雾，不过渊雾能够影响到这个位置，说明暗渊爆发的程度确实非常夸张。
“全员注意。”
战舰广播里传来秦进副校长沉稳的声音：“已进入幽篁省空域，各单位保持警戒，渊雾有时会干扰常规探测阵法，所有感知系超凡就位，注意查漏补缺。”
命令下达，各艘战舰内部立刻忙碌起来，战舰上的氛围一下子凝重了不少，就连苏牧的三个舍友也安静了许多。
苏牧看向窗外，低沉的天空总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这种凝重的氛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随着逐渐深入幽篁省，战舰的警报陡然拉响，尖锐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舰群。
“左舷三十度，高度两千，有能量聚集。”
“重复，左舷三十度，高度两千，有能量聚集，请做好冲击准备。”
秦进沉声道：“所有战舰，战斗准备！”
舰队阵型立刻变化，从雁形转为防御性的圆阵。
外层十二艘战舰的舷炮开始转动，炮口的阵法逐层激活，内层战舰则升起更多的防护阵法，层层叠叠的能量护盾将整个舰队包裹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球体。
就在战舰完成变阵的瞬间，左舷方向的云层炸开了。
数以千计的黑影如潮水般涌出，它们的形态扭曲怪异：有些像是放大了百倍的蝙蝠，却长着三个头颅；有些如同腐烂的飞鸟，骨翼上挂着破碎的皮膜
苏牧抓紧了房间内的固定把手，透过窗户看见了撞破云层的渊兽，眯起了眼睛：“【暗渊飞蝗】、【腐翼魔】、【浮游首】……”
这些飞行类渊兽单体实力大多只有一阶到二阶，少数头目达到三阶，对魔都大学的精锐师生来说并不算强敌。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遮蔽了小半个天空，翅膀拍打的声音汇集成令人牙酸的嗡鸣。
“各舰自由开火，清扫航道！”秦镇岳的命令简洁有力。
下一瞬，天空被点亮了。
最外层的十二艘战舰同时喷吐出毁灭的洪流。
如同日光一般的的灵力光束攒射而出，暴雨般的能量弹幕倾泻而下，更有一艘专精阵法的战舰释放出覆盖数公里的【诛邪】天雷，银白色的雷霆在渊兽群中跳跃炸裂。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乌压压的渊兽瞬间在灵能炮火中化作漫天血雨和焦黑的碎块，渊兽喷吐的毒气却被防护阵法隔绝在外，骨刺打在能量护盾上激起圈圈涟漪，无法突破分毫。
这就是人族科技与超凡力量结合的战舰，绝对的移动战争堡垒。
“太……太强了。”
有新生看着舷窗外不断绽放的死亡烟花，喃喃自语。
挡路的渊兽很快被清理干净，不过短短五分钟，这片曾遮天蔽日的渊兽群，便化作了漫天飘散的黑烟与尘埃。
“威胁清除，”秦进的声音传来，“各舰汇报情况。”
“三号舰……”
各舰迅速汇报，最严重的也不过是护盾能量消耗过度，没有任何一艘战舰受到实质性损伤，更无人伤亡。
青鳞号上，学生们长长松了口气，许多人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危机解除，但大部分人都没有了一开始的兴奋，在真正踏上这片战场之后，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脆弱。
又是二十分钟，苏牧看向窗外，舰队正在降低高度。
下方的大地上出现了大片人工建筑的痕迹，营地、了望塔、防御工事。
更远处，一道巍峨的城墙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城墙后方，隐约可见冲天而起的能量光柱与法术辉光。
那里就是幽篁省正在构筑的第三防线，未谋胜先谋败，如果断龙山脉失守，这里就是最后的防线。
舰队降低高度，从第三防线城墙上空掠过时，苏牧终于看清了这道防线的全貌。
城墙高达百米，绵延数百里，通体由暗青色的“镇魔岩”砌成，表面刻满了层层叠叠的净化符文与防御阵法。
墙头上无数身着制式铠甲的军部超凡严阵以待，重型弩炮、元素投石机、灵能塔等防御设施如钢铁森林般林立。
城墙外，是数公里宽的净化带，那片土地被反复焚烧、净化，寸草不生，地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任何试图穿越的渊兽都会暴露在无死角的火力覆盖下。
第三防线后方的营地连绵不绝，各色旌旗飘扬，苏牧看到了临渊大学的深蓝蛟龙旗、伏龙学院的赤金麒麟徽、天镜寺的佛莲印记，还有许多大学、世家的标志。
空中不时有小型飞舟穿梭，运送伤员、物资、情报。
“第三防线是战略支撑点，主要负责物资中转、伤员救治、预备队休整。”广播里秦进道，“我们不会在这里停留，真正的战场在更前方。”
舰队没有降落，只是放慢速度，从防线上空庄严驶过，城墙上，许多军士抬头望向这支新来的生力军，有人挥手致意，有人默默注视。
随着舰队加速越过第三防线继续北行，接下来的半小时航程，景色开始急剧变化。
大地上的植被几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龟裂的焦土、裸露的岩层、干涸的河床。
空气中渊雾浓度稳步上升，即便有战舰护盾过滤，舱内依然能闻到一些刺鼻的腐臭。
舷窗外开始出现不少的战斗痕迹，地面上有巨大的爪痕、烧焦的坑洞、碎裂的鳞甲。
越往北，痕迹越密集，有些地方的土地甚至完全被染成了紫黑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意。
“注意，前方即将进入‘交战空域’，”秦进的声音严肃起来，“所有人员系好安全装置，非战斗岗位人员不得靠近舷窗。功率提升至80，主炮进入待激发状态。”
苏牧透过舷窗望向正前方。
起初地平线上只有一道模糊的起伏的黑色轮廓，像是沉睡的巨龙脊背，但随着舰队接近，那轮廓迅速放大、清晰——
那根本不是山脉。
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是大地的伤疤，是世界的壁垒，是文明与深渊之间最后的分界线。
断龙山脉。
ps：2026第一章，祝各位读者们新的一年快快乐乐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