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木下大吾早间前往松原村的计划泡汤,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追悼会。
制服上别了枚纯黑臂章,大吾面无表情的站在墓园外侧,戴着白手套的手举起一把黑伞,阻挡了连绵的小雨。
不到一周时间,他已经参加过五次这样的追悼会,二十八名警员在短短一段时间内因公殉职。
大部分都来自他们搜查课。
“敬礼!”
警视总监站在队首,疲惫的声音穿透雨幕,鬓角的白发被雨水打湿。
做出标准的敬礼姿势,木下大吾遥望着不远处的墓碑。
仅昨天一天时间,就有五名警员意外身亡,东京警视厅许久没经历如此惨重的状况。
昨天还约着周末去喝酒的朋友也成了被纪念的一员,饶是已经做好生离死别的准备,大吾还是不免有些悲伤。
最近的东京是怎么了,死的人太多了。
追悼会在一片肃穆中结束,随着人流走出,大吾时不时能听到一些奇怪的话。
“你遇到了吗,那个东西?”
“恩,差点没回来。”
“我也是,幸好连着好几枪爆头,要不”
“你说上面知道了吗,怎么没动静?”
“肯定知道了,我有内部消息,上头正在研究对策,这几天消息就能出来。”
木下大吾皱眉,他们在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另一边,警视总监荒木和裕在秘书的陪同下上车,车上,秘书拿出一份文档递给荒木:
“总监,这是下午本部大会的演讲稿,请您过目。还有,那些怪物的详细资料也整理好了。”
“您是否要在大会上公开这些情报?”
荒木接过文档,点点头,一边查看一边说:“这么快?看来情报部那边没少加班,当然要公开”
话说到一半,手机响了,荒木接听。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他猛地皱起眉头:“不能公开资料??为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传来,荒木的脸上渐渐带上怒色。
“放你妈的屁,老子的人每天都在死,有了这份资料生存率能大大提高,凭什么不让公开?!”
见他如此失态,秘书连忙眼观鼻鼻观心,但还是不经意间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
“荒木,这是上面的意思,你向我发火没用,他们不久后就会找你聊。”
是警视厅长官的声音。
秘书一下就认出电话那头是谁,警视厅二把手,总监的死对头,至于他话里的上面是谁,他也隐隐有了答案。
能让警视厅两位长官称为上面的人可不多。
果然一听这个词,荒木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他捏着紧皱的眉头,搞不懂那些人在想什么。
最近突然出现的怪物已经严重危害到东京的治安,市民的人身安全也受到严重威胁,这时候还不用力剿灭它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人全死完吗??
挂断电话,荒木疲惫的靠在车座上。
大敌当前,警视厅却内忧外患,虽然那些东西看着很吓人,但如果动用重火力还是能将其消灭在萌芽的。
上头这是怎么了,还是有我不知道的内幕?
荒木看着手中的资料,明明只是些没有智慧的怪物,充其量就是大号的熊,为什么不能早点动用措施?
车内陷入难言的沉默,看着车窗里快速后退的景色,荒木感到浓郁的疲倦。
或许自己真的该退休了。
——————————
车轮压碎积水,木下大吾开车行驶在雨里。
松原村距东京市区有两小时车程,下午还要开大会,得速去速回。
想起昨晚侄女给自己的告诫,大吾疑惑的皱起眉头。
有人帮了自己?
放在往常,他肯定会对这种模棱两可的箴言嗤之以鼻,他是个无神论者,又做了多年刑警,抓过很多招摇撞骗的骗子,也是对这种手段有些了解。
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冷读术,高深的骗子们往往只用几句话就能大概摸清一个人的基本情况。
就象昨晚侄女的话,最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是侄女竟然知道他在查案,但硬要解释也能解释的通。
毕竟侄女知道他是警员,还隶属搜查课这种一线部门,日常生活十有八九都在查案。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莫明其妙的想要相信她,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或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警情繁忙,同事又接二连三的出现意外,也许自己只是想找个借口歇一歇。
不知不觉间,松原村到了,把车停到村口,大吾撑开伞走出。
这会的雨小了很多,只剩几个零星的雨点,雨水打湿泥土散发出令人愉悦的味道。
松原村人烟稀少,自然环境优美,大吾闻着清新的空气,远离东京市区让他心中的压力少了许多。
嗤——
火机上燃出火苗,嘴里的香烟被点燃,木下大吾深吸了一口。
呼——
一缕白烟吐出,大吾正要走进村庄,突然一道身影从身边闪过。
手里一空,香烟被抢走了。
甜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木下大吾诧异的看向来人。
“结衣?你怎么没去上学??”
身穿巫女服的少女笑嘻嘻的看着他,手中拿着一把油纸伞,看着就象刚从过去穿越到现代一样。
“嘿嘿,我请假了,主要是想见见大叔,毕竟我们很久没见了嘛。”
木下结衣依旧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但大吾立刻就戳穿了她的谎言:“那为什么不在东京见面?我看你就是想检查我到底来没来吧!”
结衣做出伤心的表情:“原来我在大叔眼里就是这么一个狡猾的人,我才刚转学过来不久,完全没时间嘛~”
大吾翻了个白眼,对于这个侄女的性格可谓是了然于心。
毕竟这位可是曾经抢了别人糖还要骗对方父母自己是受害者,引得那个倒楣蛋被父母一顿乱锤。
嗯,那个倒楣蛋就是二十多岁的大吾,而结衣那年五岁,就能把所有人骗得团团转。
所以对于这个侄女,大吾可谓是留足了心眼,要是今天没来,指不定她怎么和自己老爸老妈告状。
懒得理会她的装可怜,大吾当即大步走向村子,想要把这件事速战速决。
见状,结衣也连忙跟上。
其实她今天留在这,一是为了确认大叔会不会来,二则是,昨天身后神的反应让她十分惊奇。
她从没见过神明有这样害怕的反应。
而其中原因,就在大吾叔身上,他最近一定遇到了些不得了的事。
看着大吾的背影,结衣的心思滴溜溜的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