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完了,山田将手机放回口袋,掏出了一根烟,眼神低落。
点燃。
白烟袅袅,小弟已经把平冈残党抓捕殆尽,回到了他身边。
山田则是一言不发,咬紧烟嘴深吸一口,有些烦躁的打量一下周围。
这是个地下停车场,一道不起眼的门通向刚才审讯的地下室,将近一百号人将这堵的密不透风。
“大哥”
一个小弟突然站出,手里还抓着个人:“抓到只小老鼠,怎么处理?”
山田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超市员工服的女生正被掐住手腕,动弹不得。
他烦躁地皱眉:“哪来的?”
“刚刚在这抓的,她好象认识冬山先生,我们抓到她时她刚要报警。”
女生被按在地上,眼神惊恐,一头栗色长发不停颤斗,她想说些什么,可嘴巴却被胶带贴住,无法发出声音。
更为烦躁的摆摆手,山田用枪指了指面前的空地。
“放到这,等会一起解决。”
女生的眼睛顿时瞪大,神情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今川理纱感觉自己真是倒楣透顶!
先是在学校的时候,一直追求自己的陆君变了态度,连自己的主动示好都被拒绝。
接着又被神野偷家,和陆君过上了二人世界,自己却因为要去打工无法参与。
打工时又看到藤田爷爷被黑衣人抓走的场景,出于同病相怜的感觉,她脑袋一热,就打车追了过去。
到了这个停车场,她刚想报警,就被突然冲出来的社团分子抓了个正着。
其实今川理纱只是感觉藤田爷爷和她一样孤独,上了岁数很可怜,才动了些许恻隐之心,追了过来。
但听他们的意思,藤田爷爷本名冬山,以前也是帮派成员。
那她还恻隐个啥啊,这不也是个坏人吗,混了一辈子帮派,老了被人清算不纯活该吗。
就是能不能把我放了,你们打你们的,都是误会啊!
今川理纱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跟来了。
另一边,在今川恐惧的视线中,山田的眼神终于坚定下来,他下定决心般地扔掉烟头,皮鞋踩在上面碾了又碾。
片刻,他来到冬山面前,没管他已经呆傻的表情,低声说道:
“冬山老爹,实在抱歉。要是有得选,我绝对不想成为亲手杀死您的人。”
手枪缓缓抬起,对准冬山宗一郎的头。
“多谢您当年的教导之恩。”
喀嚓—
保险打开,板机上的食指下一秒就要扣动。
完了!
要死了!
下个就轮到我了!!
今川理纱惊悚地看着面前的手枪,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切切实实的死亡气息缠绕上来,和那晚在学校走廊遇到妖怪的感觉一样。
但那次有陆君碰巧救了我,这次不会那么巧了!
谁都不知道我被绑在这个偏僻的停车场里!
更何况,就算陆君知道我在这,他也不会来吧,毕竟他那么讨厌我。
死到临头,绝望和悲伤席卷整个内心。
明明只是想做好事,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一股不甘莫名涌现。
她死死咬着嘴唇,心中在不停质问。
凭什么我的人生就要如此艰难?
许多想要被遗忘的记忆倾刻间打破封印,如同走马灯般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想起了总是哭个不停的妈妈,总是醉醺醺的爸爸,想起了在妈妈卧床不起的那天,爸爸决绝离去的背影。
“两个拖油瓶。”
胶带之下,她的嘴唇已经被咬到出血,被绑住的双手手掌朝上,露出了与她光滑水嫩的皮肤不相符的粗糙掌心。
她注视着冰冷的枪口,诸多不甘化为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妈妈,我不能给你治病了。
啪。
一颗水珠不知从哪根水管上滴落,砸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停车场里。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潮湿。
山田停下动作,心有所感的抬起头,同时,已经泪流满面的今川理纱表情一怔,随后表现出莫大的惊喜。
下一秒,雨点般的脚步声骤然降临,仿佛一场倾盆而下的秋雨,凛冽肃穆。
转瞬间,脚步消失,山田回头看去,眼前,刚才身边还气势汹汹的壮汉们,竟无一例外全都躺在了地上。
他们身上的黑色西装,一眼看去连成一片,仿佛在地面上勾勒出了一朵妖艳诡异的花。
空气空前的寂静,只有水珠不停滴落的声音。
冷汗从脸颊滑过,山田的眼神慢慢变得惊恐,他终于看向那唯一站着的持刀身影。
“你是什么人?”
他看那男人挽了个刀花,冰凉的水珠四溅而出,有几滴甚至打在了他脸上。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近,手中长刀举起,淡蓝色的刀刃停在山田的鼻子前。
山田的瞳孔瞬间缩紧,本能般地察觉到莫大的危机,他盯着眼前的刀刃,连呼吸都变得不再顺畅。
“陆君”
跪在地上的今川理纱怔怔地望着那个男人,眼中泪水戛然而止,只剩些许晶莹倒映着那挺拔的身影。
几个呼吸之后,山田再也扛不住这种压力,手中枪口调转,就要对着这个恐怖的男人开枪。
今川理纱挣扎起来,她想提醒男人多加小心,可被堵住的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表情十分焦急。
锃—
眼前一花,只见长刀一闪而过,山田的枪口还没调转过来,手枪就被一刀两断。
闪着寒光的枪口飞到空中,映出今川理纱呆滞的表情。
汗如雨下,山田的神情惊恐无比。
枪都能砍断,这是哪来的怪物???
妖怪吗??
“请问阁下”
山田喉结微动,硬挤出一个笑容。
但他话还没说完,一抹刀光就吞噬了他的视野。
噗—
刀背轻敲颈动脉,陆沉看着这个领头的晕过去,收刀入鞘。
四周观望一圈,所有的黑衣男全都已经倒在了地上,都是被他一一击昏的。
他又看了看周围,两个人影进入视野。
其中一个是冬山宗一郎,已经昏死过去,另一个
陆沉撕下她嘴上的胶带,疑惑问道:
“今川同学,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