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门口才传来一阵略显拖沓而沉重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细微的、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白浩一脸阴郁地走了进来。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似乎尽量想保持正常，但细看之下能发现他的一条胳膊动作不太自然。
脸上也带着几处不甚明显的青紫痕迹，虽然用粉底勉强遮盖过，但仔细看依旧能看出来。
整个人透着一股强忍痛楚和极度不爽的低气压。
他那两个跟班立刻围了上去，声音里带着惊讶和谄媚：
“浩哥！您这是怎么了？”
“谁干的？哪个不开眼的敢动浩哥您？！”
白浩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骂道：“闭嘴！少他妈废话！”
显然不想多提这丢人的事。这伤，自然是他老子昨晚盛怒之下的“家法”成果。
他阴沉着脸，目光如同毒蛇般在教室里扫过，最终，死死地钉在了正安静看书的楚玥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憎恨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就是因为这个病秧子！
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么会挨这顿毒打？家族怎么会损失惨重？自己又怎么会被父亲和大哥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差点失去继承人的位置？
他经过楚玥桌旁时，脚步刻意停顿了一下，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楚玥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那声音里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威胁。
夏晚星十分愤怒，猛地就要站起来理论，却被楚玥轻轻按住了手。
楚玥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书本上，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声无关紧要的蚊蝇嗡鸣。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平静而淡漠，完全无视了身旁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恶意。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让白浩感到屈辱和暴怒。
他脸色铁青，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咬牙切齿地走向自己的座位，每一步都扯动身上的伤处，让他脸上的肌肉抽搐得更厉害。
教室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变得更加微妙紧张了几分。
许多同学都感受到了那无形的火药味，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
夏晚星看着白浩悻悻离开的背影，又急又气地扭过头。
压低声音对楚玥抱怨道：“玥玥！你刚才干嘛拦着我！那种人渣就该骂回去！凭什么让他那么说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出气！”
楚玥这才缓缓合上手中的书，侧过脸看向夏晚星。
她只是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脸上带着一丝符合她“楚家大小姐”身份的、略显高傲却克制的无奈。
她轻轻拍了拍夏晚星的手背，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清晰地说道：“跟那种人计较，平白失了身份。他说什么，难道就能伤到我分毫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语气更淡了几分。
“更何况，他白家现在自身难保，还能翻起什么浪花？父亲和清寒姐自然会处理。我们看着就好。”
这番话，既维持了大小姐的骄傲与体面，不着痕迹地展现了楚家的实力和底气，又巧妙地安抚了夏晚星。
将事情归结于“不值得计较”和“家族会处理”，而非她个人的怯懦或忍让。
夏晚星听了，虽然还是有点气不过，但觉得楚玥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跟白浩那种烂人吵架确实挺掉价的，而且楚叔叔和苏清寒姐姐肯定己经教训过他们了！
她嘟了嘟嘴，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小声嘟囔：“好吧。你说得对。跟那种人吵架是浪费口水。”
但她随即又握紧了小拳头，凑近楚玥，眼神亮晶晶地，带着十足的维护。
“但是！下次他要是再敢欺负你，我肯定还要骂他！明明上次在公园里就是他们先动手的！太过分了！”
楚玥看着她这副义愤填膺、全心维护自己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好友这份带着冲动的关怀。
这份纯粹的维护，让她闪过一个念头：偶尔忍受一下蝼蚁的吵闹，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