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西坊棺材铺
那波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荡起的涟漪虽然微弱,却清晰地穿透了厚厚的地层与冰冷的玄晶网络,撞进了萧辰此刻与这片遗迹深度绑定的感知之中。
子棺的阴木气萧远山那支特有的、与阴棺勾连却带着异样“疏离感”的血脉韵味还有那股几乎不加掩饰的、混合着焦灼、疯狂与孤注一掷的决绝意志!
他来了!不是试探,不是远程操控,而是本体在急速靠近!方向,正是这片隐藏在地下暗河尽头的古老遗迹!
他想干什么?弥补之前“影遁”计划的失败?还是察觉到了“血土”的气息,前来夺取?或者他也知道这个遗迹的存在,有更直接的目的?
萧辰的意识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从玄晶中缓慢恢复的那点力量,以及刚刚窥见“纯晶池”和“心钥”线索带来的些微波澜,全部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压了下去。
他立刻切断了与外界的绝大部分感知连接,将自身意识与金光残响的波动压制到近乎虚无,与周围“蓝魄玄晶”的冰冷能量流彻底同步,如同真正变成了岩石的一部分。只留下最底层、最被动的预警机制,如同蜘蛛最细的感应丝,留在玄晶能量网络的几个关键节点上,默默观察。
不能动,不能泄露丝毫气息。萧远山是能和阴棺进行远程连接、甚至试图“影遁”阴棺的存在,其实力与感知能力绝非之前那两个青冥宗筑基弟子可比。此刻他状态似乎异常,但越是如此,越可能敏感而危险。
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沿着那条盘旋向下的石阶通道传来。脚步略显虚浮,却异常急促,踩在湿滑的石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回响,在这死寂的洞窟中显得格外刺耳。
来了!
萧辰的“视线”(通过玄晶能量对洞窟环境的模糊映照)中,一个踉跄的身影,撞开了那半掩的厚重石门,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这蓝光幽暗的洞窟。
是萧远山,但又与萧辰记忆中那个在西坊棺材铺地下、沉稳操控子棺的老者截然不同。
他身上的灰布长衫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其他什么),左侧肩膀处更是撕裂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仿佛被火焰或强酸灼烧过。原本梳理整齐的银白须发凌乱披散,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双眼布满血丝,眼神却亮得吓人,充满了某种偏执的狂热与濒临崩溃边缘的焦躁。
他的气息也极其不稳。原本沉凝如古井的阴木之气此刻变得紊乱而狂暴,如同被搅动的泥潭,其中还混杂着一股令萧辰熟悉又心悸的阴棺本体的暴戾煞气残留!显然,之前“影遁”失败遭受的反噬,远比表面看起来更严重,甚至可能伤及了他的本源。而那股焦灼决绝的意志,正是为了压制或逆转这种伤势,或者达成某个必须完成的目标。
萧远山冲进洞窟后,脚步猛地顿住,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他先是被中央那巨大的怨念血池和悬浮的残破阵法模型震慑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了然。
“果然传言是真的祖地深处,真有‘归寂’遗阵”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激动,“主家那些老古董果然留了后手”
他的目光随即扫过那九根残破的石柱,掠过上面的残酷图画,最终,定格在了洞窟角落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纯晶池”上!
当看到那晶莹剔透的蓝色粉末,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与阴棺同源却无比纯净温和的气息时,萧远山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中的狂热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纯晶池‘心钥’凝炼之地!”他踉跄着扑到纯晶池边,颤抖着手,似乎想去触摸那些蓝色粉末,却又在即将触及的瞬间猛地缩回,仿佛那是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事物。
他跪倒在池边,佝偻着背,肩膀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崩裂,渗出的血液竟然是诡异的暗银色,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轻响,迅速被地面吸收。
“不够还是不够”萧远山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如同困兽,“子棺反噬根基已损凭我远山支脉这驳杂不纯、早已被圣棺外围之力浸染的血脉就算找到纯晶池又如何能凝出真正的‘心钥’?!”
他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中央那悬浮的残破阵法模型,尤其是那三个黯淡的凹槽。
“木之纹我有子棺核心碎片,虽残,可勉强一用”
“魂之引老夫浸淫圣棺之力百年,神魂早已与之部分同化,虽受反噬重创,但拼着魂飞魄散,或可引动一丝”
“可这‘血之契’!这最关键的、纯净的嫡系心头血主家已绝!这世上,哪里还有?!”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与血池缓慢的脉动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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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辰在暗中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萧远山果然知道“三相”和“归寂之阵”!他甚至拥有“木之纹”(子棺碎片)和自认为可用的“魂之引”!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血之契”,完成三相归一,启动这个残阵?
他想用这阵法做什么?镇压或沟通阴棺?治愈自身的反噬?还是有更疯狂的打算?
萧远山喘息着,挣扎着站起身,开始在洞窟中疯狂地搜寻、查看。他检查每一根石柱,抚摸着上面的刻痕,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验证着什么古老的记载。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那根描绘着“嫡血自献于纯晶池”画面的石柱前。
他死死盯着那幅画,盯着画中人平静的神情,盯着旁边的古老铭文。
“嫡血自献心志至坚无悔”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眼中的疯狂与挣扎越来越剧烈。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洞窟,尤其是在那些倒塌的石柱后方、岩壁的阴影处仔细搜寻。
“不对刚才进来时似乎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共鸣”萧远山低声自语,眼神锐利起来,“不是阵法本身的波动也不是血池凶魂更像是”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萧辰意识藏身的那片岩壁——那里是“蓝魄玄晶”最为密集、能量也最为凝聚的区域。
萧辰心中一惊!难道被发现了?
萧远山踉跄着走近那片岩壁,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五指张开,悬停在冰冷的、泛着幽蓝寒光的岩石表面。一缕精纯却带着紊乱气息的阴木煞气,从他掌心渗出,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向岩壁,试图与玄晶的能量进行“沟通”和“探查”。
萧辰立刻将意识缩到最深处,金光残响的波动几乎停止,全力模拟着周围玄晶能量那种冰冷、惰性、亘古不变的状态。
萧远山的探查之力在岩壁表面徘徊了许久,似乎在仔细分辨着什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疑惑与不确定越来越浓。
“奇怪明明感觉有一丝类似圣棺核心秩序之力的微弱回响还有一丝极其淡薄却异常顽固的嫡系血脉怨念残留?”萧远山收回手,喃喃道,“是此地古阵残留的影响?还是之前那个从圣棺旁逃脱的‘棺奴’,死在了附近,残魂与血脉被这些‘蓝魄玄晶’吸收封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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