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银光并非来自灯具,而是构成穹顶本身的亿万个纳米机器人被同时激活。
它们脱离了休眠的晶格结构,在合金表面汇聚、流动,形成一层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的液态金属镀层。
月球上本没有风,此刻我却感觉到了风——那是杀意凝结成的气压,无声地笼罩了整个广寒宫。
“星际收税官?”我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都打到家门口了,还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看来这个所谓的“总督”,不仅傲慢,而且蠢。
我没理会通讯频道里残留的杂音,转身大步走向大殿中央那座沉寂了万年的青铜主控枢纽。
它形如一株倒生的古树,根系深深扎入月核,枝杈则延伸至广寒宫的每一个角落。
我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卡片——那是我获得“文明领航员”权限后,主控系统自动生成的身份密钥。
卡片插入枢纽核心的瞬间,整座大殿的灯光骤然黯淡,唯有我脚下的青铜地面,亮起了纵横交错的金色纹路,像一张被点燃的星图。
“警告,侦测到领航员权限覆写指令。”常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る的紧绷,“陆宇,你正在强制唤醒‘南天门计划’高能粒子捕捉网。此为终末防御协议,一旦启动,基地百分之九十的能源将被抽调,现有生态循环系统将在九十七秒内崩溃。”
“那就让它崩溃。齐盛小税枉 更薪最全”我平静地回答,目光死死锁定在视野中缓缓展开的防御界面上。
那是一张覆盖了整个月球正面的天罗地网,由三千六百座深埋于月壤之下的粒子加速器共同构成。
它们休眠了太久,此刻正发出饥渴的嗡鸣。
“氦3储备正在以每秒百分之三的速度下降!反应堆核心温度已突破安全阈值!”常曦的语速加快,数据流像冰雹一样砸进我的脑海。
“不够快。”我摇摇头,指尖在虚拟界面上飞速划过,调出了另一个子菜单,“常曦,连接生物实验室三号培育仓,把里面所有的‘高能合成蓝藻’,全部泵入主反应堆的催化通道。”
“那是活体生物催化剂!它们的细胞结构在聚变环境下会瞬间崩解,释放出超过理论值十二倍的能量脉冲,但整个反应过程不可逆,也无法预测!”
“我不需要预测,”我打断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只需要它炸得够亮。”
总督的舰队不是还在跃迁通道里校准吗?
那就送他们一份永生难忘的“欢迎礼花”。
就在此时,我眼角余光瞥见高压舱b-7的监控画面上,穆长老那张因恐惧和狂热而扭曲的脸。
他的左手手腕,一颗不起眼的痣正微微发亮,那不是皮肤组织,而是一枚植入式量子信标,正试图绕过广寒宫的信号屏蔽,将我们此刻的坐标和能源状态,以加密脉冲的形式发送出去。
他以为我没看见。
他以为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我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在意识中轻轻触动了早已布下的那道指令。
高压舱内壁,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纳米涂层瞬间改变了电荷极性,形成一个微型但功率极强的电磁风暴,精准地聚焦在穆长老的左手手腕。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透过厚厚的舱壁传来。
穆长老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弹起又重重摔下。
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肤下,每一根神经纤维都被瞬间烧成了焦炭,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那枚信标,连同他的腕骨,一起化为了一滩冒着青烟的黑色熔融物。
“聒噪。”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将他的监控画面最小化。
现在,该处理外面的大家伙了。
“后羿协议”的打击虽然瘫痪了“燧人氏号”,但总督的舰队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他们正处在跃-空间隙,物理隔绝,常规武器无法触及。
但“南天门”不一样,它捕捉的不是实体,而是宇宙中无处不在的高能粒子流,再将其约束、加速,编织成一张足以撕裂空间的“渔网”。
可敌人在移动,我的网必须比他们更快,更准。
我的意识沉入天赋树,毫不犹豫地将刚刚击落掠食者和瘫痪燧人氏号获得的所有“解析点”,全部灌注到了“后羿协议”的图标上。
金光爆闪!
【新模块解锁:引力弹弓轨道】
原本笔直的攻击路径预测图,在我眼前瞬间弯曲、折叠。
一条全新的、匪夷所思的弹道生成了——它不再是直线射向跃迁出口,而是先射向三十八万公里外的地球,利用地球庞大的引力场进行一次匪夷所思的“甩尾”加速,像一颗被投石索甩出的石子,以一个刁钻诡谲的角度,精准地砸向舰队跃迁航道的终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常曦,同步引力弹弓轨道,南天门粒子束,三秒后发射!”我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右手猛地拍在青铜枢纽上。
“收到,”常曦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
“领航员,星火即兵。”
轰——!!!
我脚下的大地,不,是整颗月球,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这不是外部打击造成的震动,而是来自月壳深处,来自广寒宫地基之下,某种沉睡了亿万年的庞然大物被强行唤醒时的怒吼。
十二座氦3采集阵列,三千六百座粒子加速器,再加上被当成燃料塞进反应堆的蓝藻这股狂暴的能量洪流,远远超出了广寒宫常规运行的极限。
监测屏幕上,代表外部威胁的红色警报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基地内部结构图上,一个从未被标记过的区域,正由内而外地亮起刺目的白光。
那地方,在所有工程图纸的最底层,甚至比氦3采集阵列埋得更深,像一颗被遗忘在时间长河里的心脏,此刻,因能源过载而开始重新搏动。
“报告!底层第十二号隔离闸门发生结构性扭曲!传感器显示不是外力破坏,是它在自己打开!”
常曦的报告声让我猛地回神。
南天门的粒子束已经射出,正在飞向地球的引力场,结果如何,只能等待。
而眼下,这个家,似乎要从内部先散架了。
我盯着那个在地图上不断放大的未知白色光点,那里传来的金属扭曲声越来越密集,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巨兽正在苏醒。
那里没有任何生命信号,没有任何能源反应,在所有的记录里,那里只是一片坚实的玄武岩。
我深吸一口气,退出了主控界面。
转身,快步走向角落里的工具储藏室。
我没有去拿能量枪或者粒子炮,而是从墙上摘下了一把便携式等离子动力锯,又从箱子里取出了三枚巴掌大小的感应地雷,一一别在腰间。
常曦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我面前,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拍了拍腰间的动力锯,锯刃上闪烁着危险的蓝色电弧。
“后院起了杂草,总得有人去除。”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种活儿,不该让科学家动手。”